我們小時候課本里都學過王二小，那個放牛把鬼子引進伏擊圈的小英雄，誰都記得他犧牲時才13歲。但很多人不知道，這個名字不是他本來的名字，就連“王二小到底是誰”，都爭議了幾十年，直到犧牲70年后，當年和他一起放哨的發小站出來，說出了親眼見證的一切。

平山縣91歲的史林山老人，一提起當年的事就紅眼眶。他說我親眼看著我二哥被鬼子挑下懸崖，崖底的河水當場就被染紅了。這個二哥叫閆富華，1929年出生在南滾龍溝村的窮苦人家，因為排行老二，村里人都叫他二小。

11歲那年鬧旱災，好好一個家徹底垮了，爹媽和哥哥接連餓死，只剩二小一個人流浪。他餓到走不動路的時候，被八路軍救了下來，部隊給他飯吃教他識字，這份好二小記進了骨子里。

沒多久二小就加入了兒童團，腰上系上皮帶那天，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他的任務就是在山口放哨，不讓鬼子偷偷摸進村子，因為村里藏著《晉察冀日報》的報社，還有八路軍的騎兵連。

兒童團里還有個小伙伴就是史林山，也是逃荒來的孤兒，二小對這個弟弟特別照顧，倆人天天一起上山放牛放哨。那時候兒童團有“五不”的規矩，不給敵人帶路、不告訴敵人藏糧地，這些話二小牢牢記在心里。

1941年秋天，日軍對晉察冀根據地發動大掃蕩，整個村子都繃緊了弦，報社開始準備轉移，戰士們也加強了警戒。9月16號天剛蒙蒙亮，山里的霧氣還沒散，二小和史林山就在三道壕站崗，盯著東山頂的信號樹。

突然信號樹倒了，二小一下子反應過來，鬼子從東面進山了。他一把抓住史林山的胳膊，壓低聲音說，你趕緊回去報信通知大家轉移，我留下來盯著敵情。

史林山不想走，覺得兩個人一起更安全，可二小直接一把推開他，說來不及了，你跑得快，趕緊去。史林山咬咬牙，轉身就往村里跑。

史林山跑遠后，二小先把牛藏好，又爬到高處觀察鬼子的動向。很快他就看到一隊三四十人的日本兵迷了路，正站在岔路口四處張望。

二小深吸一口氣，從石頭后面走出來，裝成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放牛。日本兵很快發現了他，圍上來拿槍指著他，軍官還掏出幾塊糖在他眼前晃，明擺著是讓他帶路。

二小裝出害怕的樣子，低著頭渾身發抖，猶豫了兩下就指了南邊的山，說自己昨天見過穿軍裝的人往那邊走。日本兵信了，跟著他就往南走。

二小心里只有一個念頭，拖時間，多拖一會，報社和鄉親們就能多轉移一點。山路越走越窄，他故意走得很慢，遇到岔路口就裝記不清方向，來來回回繞圈子，就這么耗了六個多小時。

太陽偏西的時候，二小把鬼子帶進了二道泉，這地方三面環山，只有一條進口，是八路軍打伏擊的好地方。鬼子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不對勁，可已經晚了。

四周的槍聲一下子響起來，八路軍的伏擊圈早就收好了，鬼子瞬間亂作一團。二小轉身就往山下跑，可還是沒跑過追上來的鬼子，刺刀從后背扎進了他的身體。

鬼子反手一推，就把才13歲的二小挑下了二十多米高的懸崖。這一幕被遠處的史林山看得清清楚楚，等戰斗結束，他和鄉親們在崖底找到二小的尸體，河水真的被鮮血染紅了。

村里人連夜把二小埋在附近的山坡上，沒有棺材，只有一塊簡陋的木板。史林山跪在墓前，哭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沒多久，詩人方冰找到史林山，仔仔細細問了二小犧牲的經過，回去之后就和作曲家劫夫商量，要把這些抗日少年英雄的故事寫成歌。

那時候物資匱乏，方冰把鋼筆尖插在高粱稈上，蘸著紅藥水寫在麻紙上。他沒有用閆富華的真名，給這個孩子取名叫王二小，把當時很多叫二小的兒童團員的事跡都揉在了一起。

劫夫很快譜好了曲，沒過幾天這首歌就傳遍了周邊的村子，后來登在《晉察冀日報》上，取名《歌唱二小放牛郎》。那時候不管是邊區的老百姓還是八路軍，就連敵占區的青年都在偷偷傳唱，鼓舞了無數人起來抗日。

建國之后，這個故事被編進了小學課本，王二小成了家喻戶曉的抗日小英雄，可慢慢就出現了爭議，平山說王二小是閆富華，淶源說是另一個叫王禾的少年，兩邊都建了紀念碑。

上世紀九十年代有人要給王二小立碑，原作者方冰聽說之后明確反對。他說王二小和劉胡蘭董存瑞不一樣，是創作出來的藝術形象，是無數少年英雄的化身，不是某一個特定的人，不主張立碑。

這話把真相說開了，可對史林山來說，王二小就是閆富華，就是那個把生的機會留給自己的二哥。2015年抗戰勝利70周年閱兵，86歲的史林山作為抗戰老同志參加了閱兵，他說自己是替二哥來的，二哥肯定也高興。

從那之后，史林山就當起了王二小故事的義務宣講員，跑了全國好多地方，每次講起當年的事都會掉眼淚，聽的年輕人也跟著紅了眼眶。

現在九十多歲的史林山，每隔十天半個月都要進山，到二小的墓前轉一轉，墓碑周圍永遠干干凈凈沒有雜草。有人問他守了這么多年累不累，他搖搖頭說，當年他讓我走，我已經離開過一次，這次我不能再走了。

現在不管是平山的紅色教育基地，還是淶源的王二小紀念館，每年都有好多孩子去聽這個故事。其實王二小到底是誰早就不重要了，當年晉察冀根據地，不知道有多少十三歲的孩子，像二小一樣站崗放哨，為了抗日獻出了生命。他們都是王二小。

方冰用一個名字記下了這群孩子的勇氣，史林山用一輩子的守護留住了這段真實的往事。今天我們再唱起那首童謠，記住的不該只是一個名字，該記住這群用命守住這片土地的少年。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放牛郎王二小的真實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