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魏那位少年皇帝元善見,他當(dāng)上皇帝那天,誰都沒想到,這是一條沒得選的路,不是做不做的問題,是做了也白搭的問題。
人家十一歲就被推上龍椅,聽起來好像是命好,其實(shí)這把交椅底下全是釘子,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外人看他是“天子”,可他自己清楚得很,天是別人的,自己只是個印章管理員。
當(dāng)時局面已經(jīng)亂了,北魏的那位皇帝元修,跟高歡鬧翻之后,直接帶著三位堂妹跑路去了西邊,投了宇文泰。
高歡一聽,氣得連哄女兒的勁都沒了,急吼吼地帶兵去追。
可惜人早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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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跑了,這國家不能沒個頂頭人。
高歡那時候手握兵權(quán),地盤在手,按理說他直接穿龍袍自己坐上去也行。
但他不這么干,反而翻出元修的侄子元善見來當(dāng)招牌。
為啥呢?簡單,元善見小,好控制,聽話,不會跳出來唱反調(diào)。
別看元善見年紀(jì)小,他可不是糊涂人。
他知道從一開始,這皇帝就不是給他當(dāng)?shù)模歉邭g用來遮風(fēng)擋雨的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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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過反抗。
一次,高歡照例送來詔令,要他蓋章,內(nèi)容全是提拔自己人。
元善見看了氣不打一處來,把朱筆一扔,詔書甩地上不理。
可人家使者一句話就把他噎住了:“大丞相高興不高興,全看您這個印蓋不蓋”。
說白了,這不是請示,是通知。
元善見心里開始琢磨,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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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算了算,高歡已經(jīng)五十出頭了,自己才十幾歲,熬,或許能熬出個盼頭。
到了五六年后,高歡真出事了。
他帶兵去攻打西魏的玉璧城,結(jié)果栽了個大跟頭。
守城的是韋孝寬,人不多,死守到底。
高歡這邊人多,可打不下來,軍里又鬧瘟疫,死了大半。
最后他氣得吐血,撤兵回晉陽,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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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見聽說高歡病重,沒說什么,也沒表現(xiàn)出特別開心。
等高歡死了,他按規(guī)矩哭得撕心裂肺,親自送葬,還親自主持禮儀,場面都做足了。
但等他回宮,心里那點(diǎn)壓著的勁才慢慢松了。
他覺得自己熬出來了。
可現(xiàn)實(shí)又給了他一悶棍。
高歡一死,高澄就接了所有職位,什么都督、尚書、大行臺,全自己拿著,根本沒通知元善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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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新權(quán)臣比他爹還猛,不光不講情面,連面子都不給。
有一回,兩人喝酒。
高澄興致來了,舉杯敬皇帝。
元善見不想喝,覺得自己是皇帝,怎么能被這樣呼來喝去。
誰知道高澄當(dāng)場翻臉,抓著他衣領(lǐng)一頓訓(xùn),罵他不是個“正經(jīng)皇帝”。
罵完還不解氣,讓人上去打元善見三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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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傳出去,誰都說沒聽過皇帝被打的,結(jié)果這事就真發(fā)生了。
第二天,高澄醒酒后派人來賠不是,元善見也只能裝沒事,繼續(xù)做他的“御前司印”。
他早就看明白了,自己根本不是掌舵的,連船上的乘客都算不上。
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
到了高澄想篡位的那年,半路出了事,在準(zhǔn)備政變前夜被刺了。
元善見聽到消息那一刻,心里那口氣又順了一點(diǎn)。
他覺得天又給了他一次機(jī)會。
但現(xiàn)實(shí)告訴他,天還沒輪到他這邊。
高澄死了,他弟弟高洋接了班,這人比前兩位還狠。
沒多久,就逼元善見交出皇位,改朝換代,國號也換了。
元善見從“皇帝”變成了“中山王”。
第二年,高洋怕他又起什么心思,干脆安排人下毒,把他徹底送走。
元善見死時才二十八歲。
他從十一歲登基到二十八歲去世,一共坐了十七年皇位,但這皇位從沒真正屬于過他。
他不是沒想過反抗,也不是沒試過忍耐,只是每一步都被人提前安排好了。
他死后,埋在鄴城外,身邊沒多少人送行。
那年風(fēng)大,送葬的馬蹄聲在荒地上回響了很久,沒人再提起他,也沒人再問起那個少年皇帝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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