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那不是生命在眼前閃回的感覺，而是清清楚楚地知道，我要死在這里了。”說話的是安東尼·戴維森，他正在回顧2012年勒芒24小時耐力賽那場幾乎致命的事故。這不是夸張修辭，而是他在時速180英里、失去左前輪的豐田TS030 Hybrid賽車在空中翻滾時的真實心理活動。14年過去，當(dāng)他和《Autosport》總編凱文·特納一起重溫1987年勒芒經(jīng)典賽事畫面時——那年溫·珀西也在無減速彎的穆爾桑直道上遭遇高速撞擊——戴維森第一次如此詳細地剖開自己在撞擊前后的全部內(nèi)心圖景。
事故發(fā)生時，戴維森正駕駛8號豐田賽車行駛在全場第三的位置。他在穆爾桑彎道前的一個右彎嘗試套圈皮耶朱塞佩·佩拉齊尼駕駛的81號AF Corse法拉利時發(fā)生碰撞。賽車隨即騰空翻滾，猛烈砸向緩沖區(qū)內(nèi)的輪胎護墻。戴維森回憶當(dāng)時從未有過的旋轉(zhuǎn)失控感：“在那種速度下，以180英里的時速被拋到空中，你完全不知道自己處在旋轉(zhuǎn)的哪個位置，不知道會以什么角度落地，也不知道那巨大的G力會從哪個方向打過來——但你清清楚楚地知道，它一定會來。”
當(dāng)被凱文·特納問及那時是否已經(jīng)在思考如何逃生時，戴維森的回答撕開了所有賽車手慣常給出的硬漢式回應(yīng)。“哦不，我完全沒想怎么出去，我想的是，‘我知道我就要死在這里了’。”他描述的不是瀕死體驗中常見的人生走馬燈，而是某種更為奇異的平靜。“我想過家人，但只是一個快照式的閃念。壓倒性的感覺是我活不成了。然而——這幾乎讓人感到安慰——我對此完全坦然接受。身體一定分泌了某種化學(xué)物質(zhì)，就像服了藥一樣。”他說自己感到一種徹底的平靜和放松，接受了那就是終結(jié)的方式，“然后我閉上眼睛，繃緊身體，等著那一聲撞擊——那更像一場內(nèi)爆，像置身爆炸之中，一股力量從所有角度同時襲來。我從未有過那種感覺，在那之前沒有，之后也沒有。”
撞擊分兩次完成：賽車落回地面是一次，撞上輪胎護墻是第二次。戴維森在這場事故中折斷了兩節(jié)脊椎骨。“當(dāng)賽車撞進護墻，一切都停下來，所有噪音也消失了，那一刻我想的是，‘我還活著，簡直不敢相信！’”2012年是他首次以豐田車手身份征戰(zhàn)勒芒——作為一個前F1車手的一次性參賽——此后他在耐力賽領(lǐng)域走出了一段受人尊敬的職業(yè)生涯。2023年，他測試了標(biāo)致WEC模擬器，這個曾在勒芒直面死亡的男人，仍在這項運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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