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吉林解放才第三天,整座城市還在秩序過渡期,解放軍忙著接收舊政權機關,街上到處是沒安頓好的散兵游勇。這天下午出了件怪事,一個叫熊立秋的男人當街捅傷醉漢,捅完人不跑不躲,乖乖扔了鋼叉蹲地上等抓。沒人知道,這個主動蹲大牢的人,居然是國民黨保密局的老牌特務,他躲進看守所只為保命,死了都能把兩撥對手耍得團團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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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立秋被關進原國民黨警察局改的臨時看守所,和十幾個散兵地痞關在一間大號子里。第二天,他的嫂子來送飯,管教檢查過飯盒沒夾帶,順順當當送進了號子。熊立秋接過飯沒馬上吃,先挑了顆肉丸遞給牢頭試毒,等了一刻鐘看牢頭沒事,才自己下筷子。結果剛把肉丸咽下去,他臉色瞬間變了,手抖得掉了筷子,歪倒在地吐白沫,送到衛生所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查出來是氰化鉀中毒。
同一天,東北局社會部派來的兩個偵查員趕到了看守所,進門就找一個叫柳大有的特務。翻完收押名冊才對上,這個主動投案的熊立秋,就是他們從長春一路追來的柳大有。柳大有手里攥著保密局吉林潛伏特務的完整聯絡圖,也就是核心的“101密件”,現在人死了,密件去哪了沒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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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倒回吉林解放前夕,國民黨在東北的情報系統本來就分兩大派,保密局和國防部二廳,明面上同屬一個系統,暗地里搶功勞搶地盤斗得頭破血流。保密局趕在解放前做好了潛伏安排,整個潛伏網的聯絡圖編為“101密件”,配套密碼本編為“102密件”,特意分開保管,聯絡圖給柳大有,密碼本給另一個特務葉正茂,就算一個出事,另一份也沒法用。
誰知道消息走漏,二廳早就盯上了這份密件,就等著亂中搶貨,拿到手就能拿去南京邀功,還能拿捏保密局。柳大有早就察覺到不對,跟蹤自己的不是共產黨,是二廳的自己人,二廳下手沒底線,拿到密件直接就能殺他滅口,他必須趕緊找個安全地方躲起來。
他不敢住旅館,旅館要登記很容易被查到,吉林本地沒幾個可靠的熟人,投靠誰都不靠譜,思來想去想出個保命奇招。故意當街傷人,被解放軍抓進看守所。他用的是假身份,沒人能認出他的真實來頭,剛解放的看守所管理松散,二廳再橫也不可能伸進來抓人,這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保險箱。誰知道他這點算盤,早就被二廳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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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廳的人提前摸到了柳大有侄子家,知道嫂子要給柳大有送飯,就設計騙走了她家的搪瓷飯盒,把藏著氰化鉀玻璃管的肉丸塞了進去,再把飯盒還給嫂子。嫂子什么都不知道,提著飯就進了看守所,成了二廳殺人的棋子。柳大有千防萬防,只防了有人在整盒飯里下毒,沒想到毒就藏在第二顆肉丸里,最終還是沒逃過一死。
二廳殺了柳大有,轉頭就去柳大富家里搜,之前柳大有留在侄子家的燒雞里掏出了一卷密件,當時高興壞了,以為拿到了真貨。結果拿自己的情報網交叉核對,發現全是編造的假名字假地址,柳大有早就算到二廳會搶,提前留了假貨擺一道。二廳興師動眾殺了人,翻遍了柳大富家的院子炕頭,連根密件的毛都沒摸到,反而被柳大有這個死人耍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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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產黨這邊的偵查員也捋明白了,真密件肯定藏在柳大有隨身能帶,又沒人會留意的地方。柳大有死后,有人出五塊大洋買他生前穿的舊衣服,負責燒尸體衣物的霍老四貪錢,拿自己的破衣服充數,把真衣服留了下來。偵查員找到霍老四拿到衣服,拆開里外夾層翻了個遍,啥線索都沒找到。順著這條線牽出來二廳的潛伏特務,最后把二廳派來搶密件的一伙人全抓了,還繳獲了真的102密碼本,可最關鍵的101密件還是沒下落。
偵查員把柳大有的所有遺物攤在桌上,翻來覆去地看,就是一個牛皮錢包,一串鑰匙,一個空火柴盒,還有一串他天天帶在手上的佛珠。佛珠就是十八顆普通的雜木珠子,串珠子的是一根搓得緊緊的絲綢繩,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帶的玩意兒,盯了一整夜也沒找出不對勁。
轉天早上,單位女同事抓了中藥提進辦公室,藥包用黃紙包著,外面捆著一根紙繩,繩頭的結一下子點醒了苦思冥想的偵查員。沒人規定密件就得是卷起來藏在墻縫或者衣服里,它就不能藏在繩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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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查員立馬拆開那串佛珠,把絲綢繩子拿到窗邊對著晨光看,又找來了放大鏡。原來柳大有把所有潛伏特務的名字、地址、聯絡暗號,全寫在平鋪的絲線上,搓成繩子之后,小字全嵌在了繩子內部,肉眼看著就是普通的繩子,放大鏡底下密密麻麻的字清清楚楚。這就是找了好久的真101密件。
柳大有天天把佛珠拿在手上捻,密件就明晃晃掛在自己身上,二廳翻遍了柳大富家,花錢買了舊衣服,怎么也想不到密件就在眼皮子底下。別說二廳想不到,一開始專案組也沒往這地方想,這藏法真的是絕了。
拿到完整名單之后,東北局當夜就安排抓人,按著地址挨家敲門,保密局在吉林布下的三十七個潛伏特務,一夜之間全落了網。不少特務還在睡夢里就被控制,藏在家里的電臺、手槍全被搜了出來,整個潛伏網連窩被端。二廳那一伙搶密件的特務也早就落網,兩份密件拼到一起,所有線索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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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有機關算盡,藏密件的思路騙過了對手,也差點騙過了專案組,可他沒想到自己會死在國民黨內部的內斗上,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還幫解放軍順順利利刨了整個特務窩子。
參考資料 人民日報 東北解放區破獲國民黨潛伏特務網紀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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