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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總理最后一次視察大寨,對陳永貴說:我老了,不會有希望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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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3年4月23日,大寨虎頭山腳下。

這已經(jīng)是周恩來第三次踏上這片土地,誰也沒想到,竟成了絕響。

陪在一旁的陳永貴看著總理,指了指山上新修的盤山道,試探著說:“總理,路修好了,咱坐車上去吧。”

這提議合情合理。

那會兒周恩來已經(jīng)75歲高齡,心臟病折磨了他好幾年,就在幾個月前,雙腳腫得連鞋都提不上,硬塞才穿進去的。

這時候坐車,那是保命;硬要走路,那是拼命。

可周恩來擺手拒絕了,語氣沒得商量:“車不坐了。

既然來學大寨,就得有大寨的那股勁兒。

這路,咱自己走!”

這話聽著提氣,可只有他自己清楚,這每一步邁出去,透支的都是生命。



心里的算盤珠子

把日歷往前翻9年,你才能明白周恩來為何對這窮山溝如此上心。

1964年12月,北京,人民大會堂。

周恩來在做《政府工作報告》時,突然停頓了一下,接著話鋒一轉:“下面,我要講幾個典型。”

頭一個被“點將”的,就是大寨。

那時候全中國村莊多如牛毛,怎么就相中了山西這80多戶人家?

周恩來心里有本賬,算得比誰都精。

頭一筆是“效益賬”。

大寨這地界,那是出了名的窮,七溝八梁一面坡,兔子不拉屎。

1952年的時候,地里刨食,一畝才打237斤糧食。



可到了1962年,畝產(chǎn)直接翻了跟頭,飆到774斤。

哪怕1963年發(fā)了大水,也沒跌破700斤這條線。

更絕的是,這十年功夫,大寨給國家交了175萬斤公糧。

平均下來,一戶人家一年就能貢獻7000斤。

第二筆,也是最關鍵的“成本賬”。

這才是周恩來最看重的地方。

大寨干出這么大動靜,做到了“三不”:不向國家伸手,不靠國家救濟,不向國家要錢。

這么多年,他們就借過一次公款,隔年連本帶息還得干干凈凈。

剩下的,全靠扁擔挑、肩膀扛。

在那會兒國家底子薄、到處都要“自力更生”的大背景下,大寨簡直就是教科書式的答案:既不給國家添亂,還能給國家長臉。



所以,周恩來不光在大會上表揚,還特意跑到山西代表團去討論。

他想樹起來的,不光是個村子,而是一種“花小錢辦大事、窮日子過出精氣神”的樣板。

“這路我也得自己走”

既然把樣板樹起來了,就得一跟到底。

1965年5月21日,周恩來頭一回進大寨。

這哪像是總理視察,倒像是遠房親戚串門。

下了飛機,連招呼都不打,徑直去了“鐵姑娘”郭鳳蓮家里。

進了屋,也沒個架子,老人家遞過來一個玉米面窩窩頭,他接過來就啃。

不光自己吃,還掰了一半遞給跟著來的阿爾巴尼亞外賓。

這要在外交場合,簡直不可思議。



一般接待外賓都是好酒好菜,哪有請人家吃粗糧的道理?

可周恩來有他的理:這就是大寨日子的底色,只有真的,才有說服力。

開座談會的時候,大家才發(fā)現(xiàn)總理是個大行家。

他可不是那種只會說場面話的領導,問的問題那叫一個刁鉆:

“化肥今年給了多少?”

“每畝三十斤。”

“種子咋樣?

有沒有試過新種?”

問完了眼下的日子,他還操心以后的路。

他給大寨開了好幾副“方子”:種樹保土、修水利防旱、搞副業(yè)辦廠子。



甚至連以后誰來接班,搞“半工半讀”的事兒,他都替大寨想好了。

這哪里是當官的來視察,分明是農業(yè)專家來搞規(guī)劃設計。

轉眼到了1967年4月,周恩來二進大寨。

這回他是陪著越南總理范文同來的。

下車那會兒,陳永貴瞅著總理臉色不好,想上去扶一把。

周恩來沒讓。

他說了一句挺耐人尋味的話:“大寨人講自力更生,社員天天挑擔上山,我也要靠自己走上去。”

吃飯的時候,剩下半塊窩窩頭,他沒舍得扔,掏出手帕包好塞進兜里,說帶回去接著吃。

臨了還特意帶了幾個玉米烤餅,說是要拿回北京,給中央首長們嘗嘗鮮。

這不是做樣子。



在他看來,這半塊干糧,代表的是一種即使位高權重也不敢忘本的清醒。

拼盡全力的最后一次

時間拉回1973年4月23日,第三次大寨之行。

這時候的周恩來,身體就像一臺快要散架的機器。

早在1967年,心臟病的確診書就下來了。

到了1968年,因為形勢特殊,身邊只剩下兩個秘書幫忙。

接待外賓的時候,他苦笑著吐露實情:“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得干十二個…

晚上讓他們先走,有些事,只能我自己寫、自己辦。”

就在確診心臟病那個月,他還硬撐著見了40多批干部和群眾代表。



這種玩命的工作節(jié)奏,一直熬到了1973年。

所以,當他在虎頭山腳下拒絕坐車時,這不光是個決定,更是一場身體和意志的肉搏。

山路越走越陡。

陳永貴腿腳利索,走得飛快,習慣性地沖在前面。

周恩來跟在后頭,呼吸聲像拉風箱一樣粗重,腳下像是灌了鉛。

但他咬緊牙關,誰也不讓扶。

直到爬上一個小石坡,腿實在是不聽使喚了。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前面的陳永貴,輕聲喊道:“永貴,來,扶我一把。”

這一聲“扶我一把”,聽得讓人心里發(fā)酸。

那個曾經(jīng)精力過人、不知疲倦的總理,終于在歲月和病魔面前,承認自己老了。



陳永貴趕忙跨回來,攙住他的胳膊。

就這樣,一步一挪,把這位老人架上了虎頭山。

即便虛弱成這樣,他的眼睛還是沒離開地里的莊稼。

走到后底溝,看見有人為了抄近道踩進了麥地,周恩來立馬急了,大聲喊道:“別走麥地!

麥苗長這么好,踩壞了可惜!”

回來的路上,他還不放心,追著大隊干部問:“剛才沒踩壞麥苗吧?”

聽到說“沒有”,這才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周恩來。

自己路都走不動了,心尖上疼的還是那幾株莊稼。

“我怕是來不了啦”



那一天的日程,排得密不透風,讓人喘不過氣。

從早上八點半進村,到下午四點多離開,整整七個多小時連軸轉。

別的貴賓都去午休了,他沒歇著。

把省里、地委的負責人叫到一塊兒,接著談農業(yè)、談作風、談群眾。

從吃完午飯到上車走人,哪怕一秒鐘的空閑都沒留給自己。

臨別時刻,他站在車前,目光掃過滿山的棗樹和層層疊疊的梯田。

他對陳永貴說:“再過10年,你們這兒變化肯定更大。

可惜啊,我老了,怕是沒指望再來啦!”

陳永貴一聽急了:“過五年,您一定再來看看。”

大寨的干部們也跟著挽留。



周恩來笑了笑,給了大伙兒一個念想:“只要身體允許,我一定來。”

但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筆關于生命的賬,已經(jīng)算到了盡頭。

也就是不到三年后,周恩來總理永遠離開了。

如今回頭再看這三次大寨行,你會發(fā)現(xiàn),周恩來盯著的從來不光是那幾百斤糧食。

他在看一種可能性——在中國這塊貧瘠的土地上,能不能靠著人的這股子心氣兒和科學辦法,活出一份尊嚴,活出一份希望。

為了這份希望,他愿意在生命的尾聲,一步一個腳印,硬是爬上了那座虎頭山。

因為在他心里,那不僅僅是一座山,那是中國農業(yè)挺直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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