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蘭老島南部的強震走到第四天，菲律賓的災后救援畫面，依然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滯澀。6月8日清晨7時37分，一場7.8級地震襲擊了薩蘭加尼省馬阿西姆西南海域，并在棉蘭老島多處引發余震。

截至11日，菲律賓民防辦公室核實的死亡人數已經升至47人，另有688人受傷、31人失蹤，災區居民仍在為水電與互聯網的中斷發愁。薩蘭加尼、達沃西部、南哥打巴托一帶的村鎮還在等飲用水、急救藥品和搜救力量。

就在這種節骨眼上，菲律賓外長拉扎羅的一段對外表態，硬生生把輿論焦點從災區拽到了別處。

地震發生以來，菲律賓官方公布的對外援助清單實在有些＂客氣＂。日本、法國、中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德國、捷克和歐盟等主要伙伴向菲律賓人民表達了聲援，但多數停留在外交辭令的層面。被馬尼拉長期視為頭號安全靠山的美國，到目前為止連一份明晰的物資投放安排都拿不出來。

按地理與軍事力量計算，日本一直自我標榜防災救援能力居全球前列，美軍在棉蘭老島附近的基地調度直升機理論上幾小時就能落地。能不能來，從來不是問題，愿不愿意來，才是真正的關鍵。

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其他渠道的實在動作。中方已宣布向菲律賓提供價值約1.41億菲律賓比索的人道主義援助，這是地震發生以來最具體的一筆境外援助承諾。菲律賓社會福利與發展部自身投放的緊急援助也只達到2137萬比索左右，截至6月10日發放了15930份家庭食品包及超過4000份即食食品，規模與災情的落差擺在臺面上。

讓本地輿論難以咽下這口氣的，還有物資流轉的節奏。薩蘭加尼、達沃西部恰好是前總統杜特爾特家族的政治根基所在，副總統莎拉·杜特爾特已親赴馬拉帕坦悼念遇難者，其辦公室派出＂健康食物餐車＂為一線工作人員提供熱食。中央與地方之間在賑災資源調配上的微妙博弈，讓災民等水等藥的時間一拖再拖。

正是在這股壓力下，拉扎羅6月10日接受《日經亞洲》采訪時表態，菲日之間的＂劃界談判＂對菲國防至關重要，即使中方繼續反對或加大施壓，劃界談判也應繼續推進，并妄稱這＂只是菲律賓和日本之間的事情＂。她還把話頭延伸到臺海，聲稱對中方船只在臺海的活動感到＂擔憂＂，將試圖＂說服中方通過和平方式解決問題＂。

這通＂硬話＂的來由，需要倒回半個月前。5月28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與到訪的菲律賓總統馬科斯在東京聯合記者會上共同宣布，兩國將正式啟動海洋邊界的＂劃界＂談判。攤開地圖就能看清，日本最南端的與那國島距離中國臺灣島約110公里，菲律賓北端的巴丹群島距離臺灣島南端約80至140公里，兩國中間橫亙著中國的臺灣島。兩個既不相鄰、也不相向的國家湊在一起談劃界，談的還是中國臺灣島以東的海域，這套操作從國際法到地理常識都說不通。

中方的反應緊湊而克制。6月1日，中國海警岱山艦編隊在中國臺灣島以東海域依法開展執法巡查，海警局新聞發言人姜略明確表示，這是針對日菲單方面宣布啟動相關劃界談判所采取的必要行動。

6月6日，交通運輸部又組織福建海事局、廣東海事局、東海航海保障中心、東海救助局，在臺灣島東部海域開展海上交通專項執法行動。外交部發言人林劍6月9日在例行記者會上再度重申，中國在臺灣以東海域擁有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日菲繞開中方擅自啟動相關談判，嚴重違反包括《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在內的國際法和國際關系基本準則。

拉扎羅硬話背后的真實算盤并不復雜。國內災情燃眉、輿論一片質問，馬科斯政府最便捷的辦法莫過于把＂外部威脅＂的調門推得更高一些，把民眾的怒火往外引。同時也想借這種姿態向華盛頓＂遞投名狀＂，希望換來美方在援助和軍事合作上的更多許諾。

只是馬尼拉的這一手，未必能換來期待中的回報。當下的美國在西太平洋的安全負擔早已不堪重負，對待盟友更傾向于＂用得上就抬一抬，用不上就放一放＂。日本對菲政策同樣精明，日菲兩國此前已達成多項防務合作，同意正式啟動《軍事情報保護協定》談判，加快推進＂阿武隈＂級護衛艦、TC-90巡邏機等武器裝備的移交工作，可所有動作都圍繞日本自身的戰略延伸展開，賑災從來不在其考慮順位的前列。

更耐人尋味的是，連美國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CSIS）的內部評估都直言，日菲這一波操作＂蠢到家了＂，等于＂把臺灣以東海域的管轄權主動權，雙手捧著送給中國大陸＂。馬尼拉本想借日本人撐場面，結果卻把自己推到了一個進退兩難的位置。

雪上加霜的，是菲律賓國內民生與經濟的雙重壓力。這次地震已造成至少55人遇難、1120人受傷、31人失蹤，重災區集中在桑托斯將軍城以及南哥打巴托、薩蘭加尼和達沃西部，棉蘭老島上有超過1.86萬棟房屋被毀或受損，是自1990年呂宋地震以來菲律賓遭遇的最強地震，也是近五十年最具破壞力的一次。把外交資源砸在跟鄰國＂對線＂上，而不是抓緊時機爭取實質性國際援助，這種取舍很難在國內長期支撐。

歷史的提示也并不久遠。拉扎羅于2025年7月1日正式宣誓就任菲律賓外長，外界曾普遍以為她擔任副外長時＂中菲是天然朋友＂的溫和形象會延續，可真坐上一把手位置之后，其對華姿態便明顯轉向。從托倫蒂諾遭中方制裁后召見中國駐菲大使，到就所謂＂南海仲裁案＂九周年發聲，再到這次為日菲劃界談判背書，幾個動作串起來看，菲律賓外交的對華一面正被持續推上更高的對抗調門。

回頭去翻，中國駐菲大使黃溪連在中菲建交50周年活動上曾說過一句話，＂外交的真正力量來自于兩國人民的相互理解＂。把民間善意當作籌碼，把鄰國關系拿來做國內政治的杠桿，短期或許能換得幾分聲量，長期卻很難撐起一個國家的安全。地震尚未平復，災民還在等水等藥，外長卻在鏡頭前對中國硬話連篇，這究竟服務了誰，菲律賓國內遲早會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