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三小時,背譜演奏,法國鋼琴家讓-艾弗蘭·巴維在上海完成了一次驚人的“馬拉松”。
6月13日在上海音樂廳,巴維獻上拉威爾鋼琴獨奏作品全集,帶領樂迷縱觀這位作曲大師的音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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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
全程背譜演奏,那是深入骨髓的肌肉記憶
“拉威爾在音樂史上聲名卓著,但作品總量非常少,全部時長加起來相當于三部瓦格納歌劇的長度。”巴維說,拉威爾一生與鋼琴緊密相連,深諳鋼琴的表達邏輯,“他不是技巧出眾的鋼琴家,可鋼琴作品卻寫得極為精妙,曲曲完美,絕無失手。”
上海的音樂會按拉威爾的創作年代順序編排,貫穿了他的鋼琴創作生涯。
第一部分覆蓋拉威爾的早期創作,包括《怪誕小夜曲》《水之嬉戲》《鏡子》;第二部分集中展現拉威爾的技巧巔峰如《夜之幽靈》;第三部分以《庫普蘭之墓》為馬拉松畫上句點。
巴維演繹了多首冷門作品。“像《夜之幽靈》《鏡子》這類經典名作,本身自帶影響力,不需要額外推介。”他說,經典名作固然值得珍視,但小眾作品更需要被看見,“我希望觀眾聽完《怪誕小夜曲》這類作品后,會感慨‘原來還有這樣動聽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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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
1999 年,巴維第一次挑戰拉威爾的全套鋼琴獨奏作品。如今,這種馬拉松式的專場,他已經演過三十余次。每次演出結束后,疲憊的他都會喝杯啤酒放松一下。
為何熱衷馬拉松?“觀眾可以在一場音樂會完整感受一位作曲家的創作演變,發現他貫穿一生的創作主題。放到拉威爾身上,鐘聲、流水、舞曲是他反復出現的三大核心元素。”
現場,巴維全程背譜演奏。他以網球選手類比:他們不用緊盯,可以精準把球打到任意位置,這是千萬次訓練養成的肌肉記憶。背譜演奏同理。
每一場音樂會都充滿未知,背譜演奏始終存在風險。法國指揮家、作曲家布列茲曾說:每一場音樂會都是一場奇跡,隨時可能發生各種狀況,有驚喜也有意外。“有些曲目,我已經彈了近五十年,就算狀態極差,我也能流暢演奏下來。”巴維笑說,音樂的好壞,最終取決于演奏本身,和是否背譜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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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
買下老師的故居,和德彪西的家族做鄰居
巴維曾經師從于法國作曲家、鋼琴家、教育家皮埃爾·桑康。恩師對他有著極大的影響。
“他既有作曲家、指揮家般宏大的音樂思維,在演奏技法上又極為務實、理性。”老師教會他最重要的是自我學習、自我精進的能力,“他把打開音樂世界的鑰匙交到我手上,讓我能夠獨立探索、隨心前行。這是無比珍貴的收獲。”
1982年,桑康受邀來中國開設大師課。回國后,他連連驚嘆中國鋼琴學子的專業水準,提醒學生們一定要刻苦練琴,未來會有大量優秀的中國音樂人走向國際,而他們會面臨很大的競爭。如今,一批又一批中國音樂人在國際樂壇大放異彩。
巴維是桑康的最后一批學生。他買下了老師位于諾曼底一座兩千人小鎮上的故居。不久前他發現,鄰居竟是德彪西兄長的后人,“我和德彪西的家族做了鄰居。冥冥之中,我和法國古典音樂的傳承緊緊聯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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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
63歲的巴維被譽為法國鋼琴學派核心代表,但他并不認同“地域決定演奏風格”的說法。
“不是法國人就一定能彈好法國音樂,德國人就擅長德奧作品,俄羅斯人就精通俄派音樂。評判的標準只有一個:是不是優秀的音樂家。”他認為,真正優秀的演奏者,能夠讀懂不同作曲家的風格,靈活切換演奏狀態,適配各類作品。
“不過坦白說,彈奏拉威爾的作品時,我會真切感受到自己作為法國人的身份,彈奏德彪西的作品則不會有這種感覺。”年少時,他十分欣賞德彪西的音樂,但直到35歲,自己才真正被他的音樂打動、產生共鳴;而拉威爾的音樂,從一開始就與他心意相通。
“拉威爾的音樂,像一座精巧的秘境花園,方寸之間藏滿無限驚喜。德彪西的音樂,則如同浩瀚宇宙,承載著宏大而磅礴的力量。”他如此比喻兩位大師,兩人都是無可替代的音樂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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