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經歷過吉林北山藥王廟會,人們的心境難免被那些氣勢恢宏的大型廟宇震撼。在這些“大廟”在人前盡顯風光的時候,有些上了年紀的人也會憶起,就在如今吉林市主城區域內,還曾有過諸如城隍廟、東關帝廟、江神廟、天齊廟等大型廟宇、神祠,這些廟堂涉及儒道佛仙,供奉的神祗也五花八門,在那個科學不發達的時代,悄然影響著人們社會生活中的各個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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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老城內外周邊,還散布著許多特殊的“小廟”,廟中供奉著在“基層”保境安民的神祗,如山神、土地,就“關照”著小范圍內的民眾生老病亡。這種小廟一般位于村口或岔路口,體量、樣式和神龕相仿,小廟內也往往沒有神像,只立有牌位。
小廟最常見的“效用”通常為附近居民“報廟”。所謂“報廟”是舊時民間的一種喪葬風俗,人們認為山神、土地是一方地界的管理者,可護佑家族免于災禍,尤其是逝者魂靈需經其認可,方能順利去往陰司。于是,當某一家中有人去世,兒孫需身著孝服,前往村口或城郊的山神廟、土地廟前焚香燒紙,莊重祭拜,向神祇稟告家中亡故之事,哭拜后返回,此即“報廟”。
“報廟”儀式有繁有簡,往往由家中財力決定。本人前不久在鄉間看到的“報廟”儀式就比較復雜,逝者的直系晚輩身背裝有燒紙的黃色褡褳,排成一列,由最年長者帶領,拖動壓有燒紙的掃把(需要倒著走,其他人正常前行),繞棺槨正反幾圈,然后趕赴小廟處再繞小廟正反幾圈,才進行焚香燒紙。期間還有執事念叨許多押韻的詞匯。可見在部分鄉間,仍有“報廟”習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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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在吉林東部林區,但凡從事伐木、采參、打獵、采礦等從山林取財的行業,還有祭拜山神爺的習慣,祭祀山神爺的小廟也被稱為老爺府(也叫老把頭廟、山神爺廟),是相關從業者的特殊精神寄托。
山神廟通常很簡單,很少見使用磚石壘砌,常常是用幾塊石頭或簡易木架搭成的小廟。祭祀山神爺的儀式卻并不含糊,除“進山”前祈求平安順遂外,每年農歷三月十六(傳說是老把頭孫良的生日)還有專門的祭祀活動。平時祭祀山神,沒有香可以用細樹枝、蒿草代替,供品也因陋就簡。但是三月十六祭祀則要點燃香燭,擺上干鮮果品、糕點干糧、白酒、豬頭肉等供物。祭祀前甚至還會燃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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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的山神廟和土地廟都很簡陋,在存世的老照片中,仍不乏建造精美、細節用心的范例。如日偽時期出版的《中國的信仰與表象》一書中,就有幾座吉林地區的小廟被選作插圖,與國內的一眾古寺名剎同列。盡管照片畫質不佳,但仍能看出有兩幅帶正脊的磚瓦小廟,式樣頗為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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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家中長輩講述,在今市圖書館對面(原東大泡子沿),就曾有一座土地廟,上世紀五六十年代,仍有人去“報廟”燒紙。可惜等我記事時,小廟早已消失多年。如今的吉林主城區,舊俗已然化新,小廟也已蹤跡全無,甚至在鄉間亦不多見。直到2024年,我才在北大湖的白馬夫看到過河邊有這種小廟,可惜小廟為現代人所建,基本沒有古韻可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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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在2024年,和友人去小綏河太陽神觀,看到用清代嘉慶年間構件重建的九天神祠。聽聞這個小廟在第四次文物普查時被列為文物,但名稱卻是“太陽神觀關帝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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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鳴謝賈大為先生、金曉彬先生對本人撰寫此文給予的支持和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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