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況歷歷在目:SpaceX登陸納斯達克,市值超2.1萬億美元,馬斯克一躍而成首位萬億富翁。
如此現象級別的IPO,很容易讓人忘記SpaceX當年的狼狽火箭發射三次失敗,公司一度走到破產的邊緣。
危急關頭,Founders Fund送來救命的2000萬美元。直至今天,這筆投資的賬面回報達到驚人的4000倍,堪稱風投史上最迷人的一筆。
Founders Fund的背后站著馬斯克的老友彼得·蒂爾(Peter Thiel),人稱PayPal黑幫“教父”。兩人習性相近,彼此成就,仿佛一汪永遠充滿活力的噴泉,構筑成商業世界的一段佳話。
危難時出手
締造一筆4000倍回報
只要你真的想去太空,那么沒人能夠阻止。
馬斯克在敲鐘那天回憶,SpaceX的故事始于一個倉庫。那是2002年6月,SpaceX在一棟倉庫里誕生公司最初只有幾個隔間、十來個人,以及扁平到幾乎不存在的組織架構。
美國航天業有句俗語:“想在這行成為百萬富翁,首先得有10億美元。”當時馬斯克的身家只有1.8億美元,基本是賣PayPal股份得來的壓力可想而知。
2006年到2008年,獵鷹1號的前三次發射全部失敗,每一枚都價值好幾千萬。彼時,馬斯克還在給地面的特斯拉救火,Roadster量產不順,融資環境又被金融危機擊穿。
此時,Founders Fund宛如白衣騎士一般出現。
Founders Fund,由彼得·蒂爾創立于2005年。團隊成員基本都是PayPal幫的戰友,和馬斯克長期共事過,蒂爾還是馬斯克的老朋友,彼此有著天然的了解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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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蒂爾(Peter Thiel)
當時,身處危機的SpaceX的估值不到5億美元。但在絕大多數VC看來,一家連續炸了三枚火箭、還差一次就要破產的公司,根本不值得看第二眼。
偉大的投資往往來自于非共識。Founders Fund向來不走尋常路,不同于講究風險分散的硅谷風投,他們的投資策略集中而純粹以盡可能好的價格,把最多的錢投給最好的公司。在這樣的風格下,創始人成了唯一的變量。
“他能同時勝任CEO和CTO的雙重角色。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像他一樣,能真正把 SpaceX這樣的事情做成。”前Founders Fund合伙人Brian Singerman曾如此評價馬斯克。
于是在2008年8月,Founders Fund投出超2000萬美元,成為SpaceX的第一位外部股權投資人。三個月后迎來轉機,SpaceX拿到了來自NASA的16億美元合同,真正活了下來。
蒂爾曾復盤這筆投資:“我們深入研究過為什么第二次會發射失敗,發現所有的細節都近于完美了,只是在最后一刻失敗了。我們當時都相信,很快就能發射成功。”
此后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獵鷹9號第一次返回地面,星鏈誕生,星艦開始試飛。最后的最后太空算力寫進招股書,1.8萬億美元市值敲鐘時刻,留給萬千股民無盡的遐想。
Founders Fund重倉加注。細數下來,近二十年里Founders Fund累計向SpaceX投資約6億美元,持股比例約為3%。按IPO發行價每股135美元計算,持倉市值已超過500億美元。
單論當年那筆救命錢,回報已經超過4000倍。
硅谷叛逆大佬
最早投了Facebook
馬斯克是公認的“瘋子”,其實蒂爾同樣瘋狂。
1967年,彼得·蒂爾出生于德國法蘭克福。從6歲就開始學習國際象棋,18歲那年進入斯坦福大學,先后獲得哲學學士和法律博士學位。畢業后做過律師也交易過衍生品,于1996年創辦蒂爾資產管理公司,創投生涯就此開啟。
彼時全球互聯網熱潮初現,傳統支付方式已經難以滿足快速交易的需求。蒂爾和幾位創業者共同創立了Fieldlink公司,最初是為了開發掌上設備的安全軟件,迅速轉為在線支付業務,并將公司更名為Confinity。
幾乎同一時期,馬斯克創辦的X.com也闖入在線支付賽道。兩家于2000年合并,這就是大名鼎鼎的PayPal。
2002年PayPal成功上市,但僅僅幾個月后便以15億美元的價格被eBay收購。一批帶著天價支票的年輕人各奔東西,沒人知道,這次散伙即將誕生出最蔚為壯觀的商業奇跡。
那之后,蒂爾聯合Paypal的工程師共同創辦Palantir Technologies,專注政府情報領域的大數據分析。Palantir的名字來自《魔戒》里的“真知晶球”一個能看穿一切的魔法石球。
主流VC對這個故事完全不感興趣,依靠政府合同的生意看上去毫無前景,只有CIA的投資部門In-Q-Tel給了最初的200萬美元。至今Palantir的市值已超過3000億美元,成為蒂爾創業史上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同樣令人津津樂道的還有他的多次神來之筆。
2004年,當社交媒體還被視為“虛擬玩具”時,蒂爾力排眾議,向名不見經傳的Facebook投資50萬美元。這筆交易后來為蒂爾套現數億元,成為硅谷投資史上最令人稱道的一筆投資。
到了2005年,蒂爾干脆和PayPal一幫老同事共同創立Founders Fund,專投那些被主流VC忽視的冷門賽道。從SpaceX、Airbnb到Stripe、Anduril,現今全部是硅谷巨無霸公司。
鏡頭拉向PayPal的其他成員,他們的故事也極為精彩
YouTube,2005年由三位前PayPal員工創辦,初衷只是分享派對視頻太麻煩;里德·霍夫曼創立了連接全球職場人士的LinkedIn,最終被微軟以262億美元收購;基思·拉博伊斯顛覆了北美的房地產交易流程……有媒體將其稱做“PayPal黑幫”(PayPal Mafia)。當中,蒂爾算得上整個組織的靈魂,“教父”般的存在。
過去二十年,蒂爾和他的Founders Fund就像一道冷冽的光,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某種超出表象的東西。
打破主流敘事
尋找改變人類命運的事
財富已經不足以形容蒂爾。
Palantir常被視為蒂爾投資思想的某種實體化就像先知的透明水晶球,首先洞察,然后塑造,通過投資押注把藍圖轉化為現實。
早在學生時代,這樣的特質就已經初現端倪。他“總是對宏大的世界圖景很感興趣”,本科選擇了哲學,會把商業案例抽象為宏大的、指向未來的問題。與其說他做風投,不如說他在驗證著自己的信念。
有媒體曾如此描繪這位“教父”“他有一點羞澀,因此顯得嚴肅,公共場合幾乎不茍言笑,也沒有那種魅力型的幽默感,倒很像一位哲學教授,動輒就扎入到對一個問題的條理性分析中。”
如此一來,無論是Facebook還是SpaceX,驚鴻一注的背后不是偶然,而是從“第一性原理”出發長期觀察事物的必然。
受老師基拉爾理論的影響,蒂爾視模仿為創新的敵人,這番精神完整地呈現在了著作《從0到1》當中真正有價值的公司必須創造新市場而非在紅海中競爭,必須創造全新事物而非改良復制。
“我不喜歡競爭,投資馬斯克的時候我是唯一一個。沒人對SpaceX感興趣。”回頭來看,當年看到SpaceX隱藏價值的人并不多見。
基于這樣的理念,蒂爾只專注那些長周期、高風險、能解決根本性問題的項目。
“進步有兩種形式,一種是水平進步,即復制已知模式;另一種是垂直進步,即探索新的可能。”好比梁文鋒的大模型和張雪的機車,他們在系統之外另起爐灶,以一己之力打破了主流敘事的慣性。
他也從未停下過頭腦風暴喜歡讀未來題材的書,鐘愛奇幻小說和《星球大戰》,會在后現代社會失去目標時四處呼吁:為什么我們不可以相信,仍有秘密有待發現?
蒂爾曾一度感到惋惜:數十年來,科技進步大多發生在信息領域,而在原子世界“無所進展”。他在著作中痛心疾首地指出:“我們想要會飛的汽車,結果卻得到了140個字符。”
然而今天,伴隨一顆顆衛星升上太空,機器人逐漸走進各個角落,蒂爾所憧憬的未來也許只是時間問題。
“等上十年二十年,押注一個可能改變人類命運的故事。”這樣的出手邏輯遠不止浪漫。也許,下一個偉大的帝國就藏在不起眼的支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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