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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最火爆的新聞,除了世界杯,就是美伊達成的停火協議了。
然而,這一天的新聞,雜亂中帶著關聯,關聯中帶著混亂。而這些關聯和混亂,大多發生在14日。
讓我們先梳理一下14日發生了什么:特朗普放話:美伊若未達成核協議,將重啟軍事打擊。他甚至提出要讓美國成為中東的“守護者”,以換取該地區20%的收入。同時,他嚴厲批評內塔尼亞胡,直言“伊朗若擁有核武器,以色列連兩小時都撐不過。”
以色列國防軍阿拉伯語發言人通過社交媒體,向黎巴嫩南部16個村鎮的居民發出撤離警告,稱即將采取“強力行動”。以軍聲明說,由于黎巴嫩真主黨“違反停火協議”,要求當地居民立即撤離。
同日,以色列襲擊黎巴嫩首都。伊朗方面回應:“美伊對話變得不可能。”伊朗武裝部隊表示,已做好應對任何敵對行動的準備。以軍則稱,正在為“未來數小時內”的可能襲擊做準備。
伊朗進一步提出條件:不襲擊以色列的前提是,以軍必須從黎巴嫩南部撤軍。同時,伊朗指出,以色列對貝魯特南郊的襲擊再次表明,美國“要么沒有履行承諾的意愿,要么沒有履行承諾的能力,繼續推進對話變得不可能。”
而特朗普則將矛頭指向內塔尼亞胡,批評他“缺乏理智”,“(意圖)干擾和推遲美伊即將簽署相關協議的進程。”
這一幕幕,像極了一場多方角力的拳擊賽——臺上拳來腳往,臺下討價還價;剛說要停,又揮出一拳;打完這一拳,又喊“可以談”。
這背后,其實是戰爭史上一個老套路:打打停停,從戰爭中拿到談判籌碼,又從籌碼中加大打擊力度,爭取拿到更多談判籌碼。
一
朝鮮戰爭的啟示:邊打邊談,打了三年
這一幕,中國人并不陌生。
1951年7月,朝鮮戰爭停戰談判開始。沒有人想到,這場談判竟然持續了整整兩年,邊打邊談,打打停停,直到1953年7月才簽署停戰協定。
談判期間,雙方都在做同一件事:用戰場上的炮彈,為談判桌上的籌碼加碼。
美軍發動夏季攻勢、秋季攻勢,企圖以軍事壓力迫使中朝方面讓步。中朝軍隊則發動戰術反擊,上甘嶺戰役打了一個多月,以慘烈的代價守住了陣地,也守住了談判桌上的底線。
每一次軍事行動,都是為了在談判桌上多爭取一點。每一次談判破裂,戰場上就會響起更密集的炮聲。而每一次戰場上的勝負,又會立刻反映在談判代表的措辭中。
最終的結局是什么?不是一方徹底投降,而是雙方都意識到:再打下去,誰也贏不了;再談下去,總比再打好。
于是,停戰協定簽了。沒有人宣布“勝利”,但每個人都從戰爭中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至少避免了不想看到的結果。
二
中東的劇本:停火不是結束,而是下一輪的開始
現在的中東,正在重演這個劇本。
6月15日,美伊達成停火協議。但如果你以為戰爭就此結束,那就太天真了。
看看14日發生了什么:就在停火協議即將達成的“前夜”,以色列襲擊了黎巴嫩首都貝魯特南郊,向黎巴嫩南部16個村鎮發出撤離警告。這不是巧合,這是精心設計的“籌碼加注”。
于是,他們選擇了在停火協議即將簽署的“窗口期”發動襲擊,向伊朗和真主黨傳遞一個信號:如果不接受我們的條件,戰爭隨時可以重啟。同時,這也是向美國施壓:不要為了跟伊朗達成協議而犧牲以色列的安全利益。
而就在15日,以色列國家安全部長稱:美伊協議對以色列“沒有約束力”,如果不徹底解散黎巴嫩真主黨,以色列“絕不接受。”
這些話的潛臺詞,說明以色列的邏輯很清晰:停火可以,但我必須在停火前拿到更多。
特朗普看穿了這一點。他批評內塔尼亞胡“缺乏理智”,“(意圖)干擾、推遲美伊即將簽署相關協議的進程。”但特朗普自己也在玩同樣的游戲——他一邊威脅“若未達成核協議,將重啟軍事打擊”,一邊提出“美國成為中東守護者,換取20%收入”的條件。
說白了,每個人都在拿戰爭當籌碼,拿停火當工具,拿對手的底線當討價還價的對象。
三
以色列為什么不想停?
現在的一個關鍵問題是:以色列為什么在停火協議達成的“前夜”制造障礙?
答案很簡單:以色列并不希望戰爭結束——至少不希望以目前的方式結束。
以色列的戰略目標是什么?是徹底削弱伊朗及其代理人(真主黨、哈馬斯等),確保自己在中東的軍事霸權,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
但目前的停火協議,顯然沒有實現這些目標。伊朗的核設施還在,真主黨的火箭彈還在,哈馬斯的戰斗人員還在。如果現在就停火,以色列等于“白打了一場”。
更讓以色列焦慮的是,美國正在跟伊朗談“核協議”。在內塔尼亞胡看來,這簡直是“賣盟友求榮”。他擔心,一旦美伊簽署核協議,伊朗將獲得國際承認、經濟松綁,然后以更強大的姿態繼續威脅以色列。
所以,以色列的策略是:在美伊即將達成協議的關鍵時刻制造障礙,把水攪渾,把局勢推向更緊張的邊緣。
為什么?因為只有在緊張局勢下,以色列才能爭取到美國的更多支持,才能繼續打擊真主黨和伊朗目標,才能阻止美伊協議的達成。
這就是“打打停停”的邏輯升級版:不是為了在停火中拿到籌碼,而是為了阻止對手拿到籌碼。
四
接下來的走向:打打停停,誰也別想輕松
那么,接下來的美以伊關系會走向何方?
筆者的判斷是:打打停停,將是常態。
為什么?
第一,誰也輸不起。美國輸不起——如果承認失敗,全球霸權信用崩塌。以色列輸不起——如果伊朗做大,國家安全堪憂。伊朗也輸不起——如果屈服,政權合法性蕩然無存。
第二,誰也贏不了。美國無法速勝伊朗,伊朗也無法將美以趕出中東。雙方的力量對比決定了:這是一場沒有“KO”的拳擊賽,只能靠點數決勝負——而點數,就是在一次次打打停停中積累的。
第三,談判是唯一的出路,但談判本身就是戰場。每一次談判,都是各方展示實力、試探底線、爭取盟友的機會。誰在戰場上打得好,誰在談判桌上就嗓門大。反之亦然。
所以,未來的劇本很可能是:
a停火一段時間,各方喘息、補給、重新部署。
b某一方覺得“籌碼不夠”,找個借口重啟打擊。
c打擊升級,局勢緊張,各方又回到談判桌。
d再停火,再重啟,循環往復。
這就像朝鮮戰爭的“邊打邊談”——停戰談判持續了兩年,戰場上的炮聲從未真正停止。
五
結束語:戰爭的盡頭,不是勝利,是疲憊
有人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但還有一種說法更貼近現實:戰爭是談判的延續,談判也是戰爭的延續。
美以伊三方,現在都深陷這個循環。
以色列不想停,因為還沒拿到想要的東西。美國想停又不能停,因為盟友不答應、國內有壓力、全球在看笑話。伊朗想停但不敢停,因為一旦示弱,美以就會得寸進尺。
最終的結局,很可能不是某一方高舉旗幟宣布“勝利”,而是所有人都在漫長的消耗中感到疲憊,然后不約而同地坐下來,簽一個誰都不滿意、但誰都能接受的協議。
就像朝鮮戰爭一樣——打了三年,簽了停戰協定,但直到今天,理論上戰爭還沒結束。
中東的劇本,大概也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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