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據路透社報道，因不滿國防投資計劃資金方案，英國國防大臣約翰·希利宣布辭職。同一天，英國負責武裝部隊事務的國務大臣卡恩斯，以及希利的兩名議會助理，也同步遞交了辭呈。

短短一天之內，國防系統就有2名高官集體掀桌子走人，這在英國政治史上并不多見。而如果把時間再往前撥一撥，回到5月份，斯塔默手底下離職的重臣，至少已經達到了5人。

比如，5月12日當天，英國負責住房、社區及地方政府事務的政務次官法恩布、內政部政務次官菲利普斯與司法部政務次官瓊斯相繼宣布辭職。加上這次國防系統的集體辭職，斯塔默政府的人心渙散程度，可以說是已經藏不住了。

希利是何許人也？他是工黨資深議員，擁有近30年議會經歷，曾在前首相布萊爾、布朗政府中任職，作風穩健務實，深得國防系統認可。自2024年7月工黨執政后出任國防大臣以來，從支持烏克蘭、重塑英國的北約角色，到推動增加軍費，他一直站在英國防務政策的最前臺。

圖注：斯塔默與希利

而希利之所以辭職，原因很簡單，就是錢沒給夠。

斯塔默政府此前公開承諾，要推出冷戰以來力度最大的國防開支增幅方案，計劃到2027年把國防開支提高到GDP的2.5%，下一屆議會期間達到3%。但根據最終敲定的國防投資計劃方案，到2030年英國國防開支只能達到GDP的約2.68%，離3%的目標差了一大截。

具體來說，英國國防部測算，未來4年需要額外追加約280億英鎊，才能覆蓋各項防務任務。但財政部態度強硬，長期不愿批準超過120億英鎊的新增預算。在此背景下，希利退了一步，一度堅持把訴求降到180億英鎊，雙方仍然談不攏。最終方案顯示，到2030年前只會增加約135億到150億英鎊，遠低于希利的底線。

這意味著，作為防務一把手，他將不得不在軍備采購、人員維持和盟友承諾之間做痛苦的取舍。因此，他選擇了辭職，拒絕為這份"縮水版"方案背書。

至于同一天辭職的武裝部隊國務大臣卡恩斯，在辭職信中的措辭同樣尖銳。他指責當前政府擬定的國防投資計劃既沒有改革性，也沒有龐大資金做支撐，無法應對現代戰爭形態快速變化帶來的挑戰。

圖注：英國武裝部隊的國務大臣卡恩斯

他特別指出，烏克蘭危機表明現代戰爭正在迅速演變，而英國仍在采購適用于過去戰爭模式的裝備，并批評英國政府整體決策效率低下，稱政府部門之間"彼此對抗，而不是共同解決問題"，直言英國"需要新的治理方式，現在就需要"。

客觀來說，作為防務"一把手"的希利辭職，對斯塔默政府的打擊是多重的。

一方面，它反映出了首相府、財政部與國防部之間的深層分歧。作為工黨代表，希利不是那種容易被替代的技術官僚，他是得到工黨跨派別認可、深耕國防議題近30年的資深人物。他的離職，無疑會沉重打擊了斯塔默的執政根基，未來黨內很可能會對斯塔默的領導身份發起質疑與挑戰。

圖注：今年5月的地方選舉失利，讓斯塔默備受黨內質疑

另一方面，斯塔默的執政根基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墜。受經濟疲軟、公共服務承壓影響，工黨支持率持續下滑。5月的地方選舉中，工黨遭遇了30多年來最慘重的失敗，在英格蘭地區僅獲得約5000個席位中的1000余個，丟掉了近1500個席位。

選舉慘敗后，超過70名工黨議員公開要求斯塔默下臺，這一數字已經逼近發起黨首選舉所需的81人門檻。副首相兼司法大臣拉米、內政大臣馬哈茂德、外交大臣庫珀等多位內閣成員，據說都在勸說斯塔默辭職或確定離任時間表。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國防高官集體辭職的背后，不光是斯塔默政府存在問題，更反映出了英國防務領域長期存在的結構性問題。

第一個問題，就是英國的防務野心和兜里的錢長期對不上。

圖注：英國一直試圖以技術彌補兵力短板，但實際上樣樣都不精通

這些年來，英國一直想走“技術頂尖、數量少點”的路子，追求花小錢辦大事。表面上看，英國什么都有：核威懾、航母戰斗群、海外派兵、特種部隊、網絡戰能力，幾乎全領域都覆蓋到了。但實際上，很多能力規模很小，真正打起持久戰來就顯得底氣不足。

如今，英國也開始意識到安全威脅越來越大，于是接連拋出好幾個中長期計劃，比如“無畏”級核潛艇更新換代、大量采購無人機、擴充彈藥儲備等等?？蓡栴}是，英國經濟一直不太景氣，財政赤字高，民生壓力又大，根本拿不出錢來支撐這些國防擴張計劃。

第二個問題，國防開支在英國財政序列中的優先級嚴重不足。英國公共部門每年支出約1.3萬億英鎊，國防只是其中一塊。對希利和他的支持者來說，為國防尋找額外資金并非不可能，關鍵看政府愿不愿意調整優先級。希利曾呼吁效仿其他歐洲國家，采用"創新融資"機制，以借貸補充防務資金。但斯塔默堅持認為，穩健財政是國家安全的基石，過度借貸反而會放大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