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最后悔的不是培育了陽光玫瑰,而是后悔當初不該把陽光玫瑰引到中國來。
2016年那會兒,果子首次進入中國高端市場,一串價格能賣到300元,令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才幾年功夫,地頭的收購價就已經跌破了2元,批發市場的價格也只要2塊9一斤,在陜西的一些小攤上,甚至10塊錢能買5斤,把端在水晶盤里的高端果子,直接干到了白菜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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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問題的根源在哪?是咱們中國果農太能種?直接把果量干到爆?不全是,核心還是日本自己太粗心大意了。
陽光玫瑰是日本果樹試驗場1988年以美洲葡萄品種‘安蕓津21號’為父本,歐洲葡萄品種‘白南’為母本雜交選育而成,經過十多年的培育,2006年在日本完成品種登記,因為帶有濃郁的玫瑰香味,起名“陽光玫瑰”。
只因為早期的陽光玫瑰口感極佳,所以最貴的時候市場價能達幾百塊一斤,堪稱“葡萄界的愛馬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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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2006年,陽光玫瑰被南京農業大學引進中國。按照日本的種苗法,他們只要在引進初期,在中國申請植物新品種權,就能享有幾十年的排他權,躺著賺錢。
然而他們并沒有這么做,白白錯失了關鍵窗口期,讓這個品種在中國徹底變成了誰都能種的“公共資源”,因為根據相關國際法律,在原產國登記后六年內的海外登記才算有效。故2012年后,日本海外地區可以在無授權下種植陽光玫瑰。這不是失誤,簡直就是太小看中國農業的復制能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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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種權沒保住,中國果農直接零門檻進場。起初中國拿到這個品種后,并沒攪起什么水花。由于栽培技術不成熟,陽光玫瑰始終默默無聞,在全國的種植面積僅有800多畝。
可2016年前后,隨著技術被攻克,全國的種植量開始迅猛,2016年全國陽光玫瑰的種植量只有10.01萬畝,到了2023年全國陽光玫瑰葡萄種植面積已經高達120萬畝。
到2025年,全國陽光玫瑰種植面積已超150萬畝,實際可能超200萬畝,產量占了全球的68%。從幾萬畝到一百多萬畝,也就七八年的光景。
種植面積瘋漲的同時,價格就一路崩塌。有果農說,2015年種陽光玫瑰,地頭收購價還有四五十元一斤,客戶排著隊刷卡搶;到了2025年,同一塊地的果子,求著收購商來收都難。價格一年降三成,2022年還能賣10塊左右,2025年直接觸底。
日本花二十年培育的高端品種,被中國用不到十年,就拉到了白菜價。價格一跌,日本的原種果農那叫一個肉疼,這里要插句題外話,不是說我們不尊重知識產權,農業品種的引種和推廣本身就有其國際規則。日本自己也清楚,一旦品種外流,就很難完全控制后續的種植和流通。實際上他們一直后悔的不是“被引種”,而是“沒料到中國速度這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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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讓他們崩潰的,不是價格跳水,是整個品類的口碑徹底崩了。陽光玫瑰當初能賣300塊,靠的是濃得化不開的玫瑰香和脆甜的口感。日本人種它,一串只留四五十粒,一畝地控產兩千斤,精耕細作。
國內不少果農為了賺錢,不斷增加畝產量,比如畝產提到七八千斤,遠超標準量,果子的糖度被稀釋,加上有人用膨大劑把果粒催大,提前采摘搶市場,葡萄還沒脫酸、上糖就摘下賣掉,這果子吃起來就變得寡淡無味。
更亂的是,市場上到處是假的“晴王”。日本壓根兒就沒向中國出口過晴王葡萄,那些貼進口標簽的全是冒牌貨。消費者分不清真假,漸漸對整個品種失望,連那些認真種高品質果子的果農,也被拖進了價格戰的泥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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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的來看,日本的后悔分三層:一悔品種權沒守住,二悔沒料到中國能這么快大規模復制,三悔“晴王”的品牌徹底沒了辨識度。
不過后來日本學乖了,2021年4月1日日本開始實施修訂后的《種苗法》,對登記品種被允許帶往的對象國家和地區進行指定。
4月9日,日本農林水產省又公布了首批禁止出境的種苗名單,共計1975個品種,陽光玫瑰赫然在列。違法者將被處以10年以下徒刑或1000萬日元以下罰款,法人行為則處以3億日元以下罰金。這意思再明白不過,就是怕再出一個陽光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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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陽光玫瑰這一路走來,給咱們中國果業狠狠提了個醒:品種再紅,紅利也有保質期,光靠把規模做大,根本守不住護城河。現在八成種陽光玫瑰的果農都在虧錢,可這個品種還占著鮮食葡萄的半壁江山,這恰恰說明,我們缺的不是好品種,缺的是搞創新和打品牌的本事。
日本用真金白銀買了后悔藥,等下個新品種再來的時候,咱們可不能再一門心思光想著種得多,更要琢磨怎么把它種得好、賣得俏。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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