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東
高考結束，對于廣大考生及家長而言，接下來最重要的事就是研究如何填報志愿，各大高校迅疾組團出動，奔走各地，招攬優質生源。為了在招生中占得先機，高校普遍使用三大“妙招”：
其一，在專業命名上做功夫，“人工智能”“智造”“創新”“AI”“機器人”等紛紛出現在新的專業名稱中。用意很明顯，迎合大部分家長及考生的就業預期心理，AI時代，這些新專業緊跟時代，預期的就業率相對更高。
其二，推行大類招生，也即將若干專業捆綁為一個大類，通常情況是將所謂的熱門專業和冷門專業進行整體打包，讓考生先填報專業大類。學校的考量是，你們都填報熱門專業，冷門專業怎么辦？學校得統籌考慮，先讓學生進來，其他的事后面再說。
其三，招生宣傳時做出“有三次轉專業機會”“無限次轉專業”“不設置轉專業門檻”等承諾，也即學生入學后，如果不滿足學校第一次分配給的專業，沒問題，大一下或大二上可以轉去心儀的專業，還不滿意，后面還能再轉。
這種無限次轉專業及不設置任何轉專業門檻的做法，給學生自由選擇專業提供了極大便利，做到了急學生之所急，想學生之所想。但從長遠看此舉對學校、對學生真的好嗎？值得商榷。
由于認知相對有限，部分學生離開相對冷門的人文社科專業，轉去相對熱門的理工科專業，他們的預期是熱門專業更容易就業，抑或部分學生從非師范專業轉去師范專業，其預期是師范生相對容易就業。問題是，四年后上述各種預期真的就能如數兌現嗎？恐怕不一定。
AI時代催生出來的各種熱門專業，在這個學校熱門，在其他學校也熱門，這類專業通常會出現招生量大幅增加的情況，這也意味著4年后就業時面對的競爭對手也多。更重要的是，很多熱門專業是新開設專業，對老師而言也是新專業，很難配齊合格的師資。更普遍的情況是，很多熱門的“新”專業其實是“掛羊頭賣狗肉”，為了招生便利換了一個名稱而已，專業師資還是之前的那些師資，只是“新瓶裝了舊酒”。這樣看，熱門專業未必一定有更好的就業預期。至于師范專業就業更好，明顯有悖于我國新生兒出生數、幼兒園及小學入學人數逐年銳減的基本事實。
對學校而言，在招生時可以通過大類招生把學生招進來，后面怎么辦？完全兌現承諾的結果是，冷門專業及所在學院門庭冷落，老師課程銳減甚至無課可上；熱門專業及所在學院門庭若市，老師課程量巨大，忙得不可開交，“冰火兩重天”的尷尬局面必然存在，專業間學院間及教師間必然出現惡性競爭，對資源的爭奪日趨激烈，學校的專業整體布局及學科長遠發展必然受到影響，傳統優勢但非熱門學科首當其沖。一味跟風，被社會輿論牽著鼻子走，過分強調“就業優先”“唯就業論”的辦學導向，需要重新審視。
再者，AI時代，基礎學科就不再重要了嗎？文科專業都不重要嗎？其實，歷史學、地理學、社會學、人類學、哲學、文學等傳統文科專業教授體系里的人文素養與人文精神、社交與認知、尊重自然、多元主義觀等知識很難被AI替代，這些素養在學生步入社會和工作崗位后會越來越體現出價值。□姚華松（作者系廣州大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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