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第3章
這一聲不大，卻讓四周安靜了幾秒。
周郁媽媽先是愣住，緊接著臉色鐵青。
“你說什么？”
“我說夠了。”
周郁攥緊書包帶，眼圈都紅了。
“于老師懷孕是她自己的事，你別鬧了。”
這句話像一巴掌，直接扇在她臉上。
她猛地沖過去，一把抓住周郁胳膊。
“我鬧？我還不是為了你！”
“還有三個月高考，你班主任懷孕，你一點不著急，反倒幫著她？”
周郁被她拽得一個踉蹌，還是咬著牙。
“我沒讓你來。”
“你沒讓？”
她氣得發抖，聲音越來越尖。
“我是你媽！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是為了誰！”
周郁猛地抬頭，聲音也發顫。
“你根本不是為了我。”
四周又是一靜。
她瞪大眼睛：“你再說一遍？”
周郁眼里有水光，聲音卻越來越清楚。
“你只是想所有事都按你的意思來。”
“我考差一分，你讓我寫檢討。我說想住校，你三天不理我。你翻我手機，管我跟誰說話。現在連老師懷孕你都要管。”
“你不是為了我，你是為了你自己痛快。”
這一句句砸出來，旁邊不少家長的神色都變了。
周郁媽媽顯然沒想到他會當眾把這些全抖出來，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下一秒，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脆得嚇人。
周郁被打得偏過頭，臉上立刻浮起紅印。
連旁邊幾個一直附和她的家長都看不下去了。
“別動手啊。”
“有話好好說。”
可她根本聽不進去，死死瞪著周郁，胸口劇烈起伏。
“你翅膀硬了是吧？敢當著這么多人讓我丟臉！”
周郁抬起頭，臉色白得厲害。
“丟臉的人不是我，是你。”
她像被徹底點炸，猛地轉向我，把火全撒了過來。
“都是你！”
“要不是你平時跟他們講什么尊重、邊界，他敢這么跟我說話？”
“你們這些老師不老老實實教書，就知道教孩子頂撞父母！”
我終于開口。
“我沒教他頂撞你，我只教過他尊重別人。”
她像被踩到尾巴，聲音更尖。
“尊重？老師就該先尊重家長！”
“你明知道現在是高三，還偏偏這時候懷孕，不就是故意的嗎！”
“你就是想讓全班都圍著你轉！”
這話連主任都聽不下去了。
“周郁家長，注意措辭！”
可她越說越來勁。
“我哪句說錯了？學校今天要是不處理，我們就去教育局！”
后面立刻有人跟著喊。
“對，去教育局！”
“必須處理！”
場面再次亂起來。
有人往前擠，有人拿手機拍。
我被擠得后退半步，下意識護住小腹。
沈硯立刻擋到我身前，聲音冷得發沉。
“誰再逼她流產，我馬上報警。”
周郁媽媽冷笑。
“報啊，我們只是合理表達訴求。”
她轉頭沖那些家長喊。
“大家說是不是！”
“是！”
“高考最重要！”
“老師就該負責！”
她把自己裹進一群人的情緒里，像是人多就等于有理。
我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心里反而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今天不是來講理的。
她是篤定了我會顧及身份，顧及學校，顧及學生，不敢把事情捅破。
可她忘了。
我也是人。
我肚子里的孩子，更不是她拿來做籌碼的。
我緩緩往前走了一步。
“都別吵了。”
聲音不大，最前面那幾個人卻下意識停住。
我抬眼看著她們。
“你們不是想要說法嗎？”
下一秒，所有人的視線都死死釘在了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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