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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酒杯,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妻子宋暖的腳,正在桌下瘋狂地踢我的小腿。
一長三短,一長三短,再一長。
摩斯密碼。
"陳鋒,五年了,你終于回來了!"岳父舉起酒杯,眼眶泛紅,"來,咱爺倆好好喝一杯!"
"爸,我敬您。"我強迫自己露出笑容,端起杯子。
宋暖笑盈盈地給我夾了一塊紅燒肉:"老公,多吃點,你瘦了好多。"她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心碎。
但她的腳還在踢。
一長三短。一長三短。
那是字母"B"。
我脊背發涼,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樣。5年的臥底生涯教會了我,任何時候都不能露出破綻。
"爸爸!"6歲的女兒陳小雨撲進我懷里,"你真的回來啦?小雨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我的心像被揪住了。小雨出生時我就進了毒販組織臥底,她對我的印象全是視頻通話里的模糊影像。
"傻孩子,爸爸怎么會不要你。"我抱緊女兒,眼角余光卻在掃視整個餐廳。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紅木餐桌,八個菜,一家人其樂融融。窗外的夕陽把餐廳染成溫暖的橘色,墻上掛著我們的結婚照,宋暖笑得那么甜。
但宋暖的腳還在踢。
一短。
字母"E"。
我垂下眼,假裝專心給女兒夾菜。5年了,我無數次幻想過回家的場景,幻想著抱住宋暖痛哭,幻想著補償女兒這些年缺失的父愛。
但我沒想到,回家的第一頓飯,妻子會用腳告訴我——
一長一短一長一長。
字母"R"。
"陳鋒,你們單位這次任務到底是什么性質的?這么久都不讓回家。"岳母王芹端上一碗湯,語氣里帶著五年積攢的怨氣。
"媽,是我不好。"我低下頭,標準的認錯姿態,"單位有保密規定,我不能多說。但以后不會了,我申請調回市區,以后天天回家。"
這是真話。我已經完成任務,毒販集團"黑水"被一網打盡,頭目狼哥被擊斃,我可以回歸正常生活了。
可宋暖的腳還在踢。
一短三長。
字母"U"。
BERU。
還沒拼完。
"暖暖,你給我夾的這塊肉真好吃。"我沖妻子笑,聲音里帶著五年未見的深情,"還是你做的菜最對我胃口。"
宋暖的眼圈紅了,卻還是笑著:"那你就多吃點。"
她的腳繼續踢。
一短。
字母"N"。
我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爸爸,你為什么一直在冒汗呀?"小雨仰著小臉問我。
"爸爸熱。"我摸摸女兒的頭,"小雨,去給爸爸拿張紙巾好不好?"
"好!"小雨跳下椅子,蹬蹬蹬跑向客廳。
就在這一瞬間,宋暖湊近我,在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別回頭看客廳,那里有攝像頭。書房、臥室、廚房、衛生間都有。"
她說完立刻坐直身體,笑著對岳父說:"爸,你再喝點湯。"
我的手攥緊了筷子。
裝作很自然地吃菜,夾菜,喝湯。眼睛卻在用余光掃視整個房間。
客廳里,水晶吊燈下掛著的"裝飾球"角度有些奇怪。
餐廳墻上的插座面板,那個螺絲釘反光異常。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宋暖的腳還在踢。
一長三短一長一短。
字母"F"。
BERUNF?不對,還沒完。
"爸爸,紙巾!"小雨遞給我一張紙。
"謝謝寶貝。"我擦了擦額頭,手卻在紙巾下摸向褲子口袋里的手機。
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短信,是一個小時前發的,號碼陌生。
"歡迎回家,陳警官。好好享受家庭溫暖吧,別做傻事。否則你女兒明天就見不到太陽了。"
我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陳鋒,你臉色怎么這么差?"岳母擔心地看著我,"是不是這幾年在外面太辛苦了?"
"我沒事,媽。"我收起手機,沖她笑,"就是有點累。"
宋暖的腳完成了最后一個字母。
一長一短一長。
字母"L"。
BERUNFL?
不,應該分詞。
BE RUN FL。
快逃。
她在說:快逃。
我夾起一塊肉放進嘴里,慢慢咀嚼。五年的臥底生涯,我見過無數次生死關頭,但從沒有哪一次比現在更讓我恐懼。
因為這一次,對方綁架的是我的軟肋。
我的妻子,我的女兒。
"陳鋒,以后你就在家好好工作,別再往外跑了。"岳父語重心長,"暖暖這五年一個人帶孩子,太不容易了。"
"我知道,爸。"我點頭,"我會補償她們的。"
宋暖站起來:"我去切水果。"
她經過我身邊時,手輕輕搭在我肩上,那只手在顫抖。
我聽見她用氣聲說了三個字:"10個。"
10個監聽器。
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精的灼燒感讓我保持清醒。
我不能逃。
因為他們有我的女兒。
01
三天前,我還在云城的安全屋里,對著鏡子練習普通人的笑容。
5年時間,我的名字是"陳疤",身份是黑水組織的骨干成員,負責在西南線運輸那些能毀掉無數家庭的白色粉末。
我親眼看著狼哥用刀割下一個叛徒的耳朵,看著那些癮君子為了一點貨跪地求饒,看著黑水的毒品流向全國各地。
我無數次想給家里打電話,想聽聽宋暖的聲音,想聽聽女兒叫一聲爸爸。但我不能。
臥底最大的規則就是:切斷所有私人聯系。
我只能每個月通過組織安排的視頻通話,看看她們。每次5分鐘,背景是虛擬的,聲音經過處理,連說話內容都要提前審核。
"陳鋒,任務完成得很漂亮。"局長趙慶坐在我對面,遞給我一包煙,"黑水團伙73人全部落網,繳獲海洛因127公斤,這是近十年來最大的一次行動。"
我接過煙卻沒點燃:"趙局,我能回家了?"
"明天就可以。"趙慶拍拍我肩膀,"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心理咨詢師的電話我給你了,有什么不適應隨時聯系。臥底五年,你需要時間恢復。"
恢復。
說得輕巧。
五年里,我殺過人。雖然那是黑吃黑,雖然那些人都該死,但我的手上確實沾了血。
五年里,我說過無數的謊話。對狼哥撒謊,對黑水的兄弟們撒謊,對想要毀掉自己孩子的癮君子撒謊。
五年里,我眼睜睜看著一個14歲的女孩因為吸食過量死在我面前,我不能救,因為暴露身份會讓整個行動前功盡棄。
我怎么恢復?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謝謝趙局。"
飛機降落在市區機場時,已經是傍晚了。
我站在出口,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突然有些不知所措。5年了,我甚至不知道該怎么走路,怎么說話,怎么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手機響了,是宋暖。
"老公,你到了嗎?"她的聲音還是那么溫柔。
"到了,我這就打車回去。"我的聲音有些發緊。
"好,我和小雨在家等你。"電話那頭傳來女兒的聲音:"爸爸快回來!"
掛了電話,我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很久。
回家的路上,我讓司機開得慢一點。我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試圖回憶起五年前的感覺。
城南的那家包子鋪還在,我和宋暖戀愛時經常去。
路口的紅綠燈換了新的,時間變成了60秒。
小區門口多了一個快遞柜。
一切都變了,又好像什么都沒變。
"師傅,就停這里吧。"我在小區門口下車。
保安是個新面孔,看了我一眼:"您找誰?"
"我住這里,3棟2單元502。"我報出地址。
"您貴姓?我查一下。"保安很負責。
"陳鋒。"
保安在電腦上查了查,點點頭:"行,進去吧。"
我拎著行李箱走進小區,腳步越來越慢。
5年了,我馬上就要見到宋暖,見到小雨了。我該說什么?該做什么?
電梯門打開,我按下5樓。
電梯里只有我一個人,鏡子里的男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臉上有疤,是被狼哥的手下用刀劃的;眼神冷硬,是五年見慣了生死的結果。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一些。
5樓到了。
502的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說話聲。
"媽媽,爸爸怎么還不回來?"
"快了,小雨乖,爸爸馬上就到了。"
我的眼眶突然就濕了。
我推開門。
"老公!"宋暖撲進我懷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她還是那么瘦,抱在懷里輕飄飄的。頭發長了,扎成馬尾,臉上有些憔悴,但眼睛還是那么亮。
"暖暖,對不起。"我抱緊她,這是五年來第一次真實地觸碰到我的妻子。
"爸爸!"小雨扯著我的褲腿,"你是我爸爸嗎?"
我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里。她長大了好多,已經不是那個襁褓里的嬰兒了。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像極了宋暖。
"我是爸爸,小雨。"我的聲音有些哽咽。
"爸爸,你為什么哭了?"小雨伸出小手給我擦眼淚。
"爸爸高興。"我笑了,這是五年來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岳父岳母也從廚房出來了,兩位老人明顯蒼老了許多。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岳父拍著我肩膀,也紅了眼眶。
晚飯很豐盛,都是我愛吃的菜。
我坐在餐桌前,看著這溫馨的一幕,突然有種不真實的感覺。就好像這五年是一場噩夢,現在終于醒了。
但宋暖夾菜時手有些抖。
那時候我以為是激動。
我以為她是因為高興才會手抖。
直到她的腳在桌下踢我,我才意識到——
噩夢沒有結束。
只是換了一個舞臺。
吃完飯,岳父岳母帶著小雨回自己家了。他們住在隔壁小區,說是讓我們小兩口好好聚聚。
家里終于只剩下我和宋暖。
她洗碗的動作很慢,背影看起來很僵硬。
我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暖暖,這五年辛苦你了。"
她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后顫抖起來。
"老公,我......"她欲言又止。
"嗯?"我松開她,讓她轉過身。
她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但是......"
她指了指客廳,又指了指臥室。
那個動作很小,但我瞬間就明白了。
有監控。
我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暖暖,你累了吧?"我裝作很自然地笑,"你先去洗澡,我收拾一下行李。"
她點點頭,轉身去了臥室。
我站在客廳里,用五年臥底生涯訓練出的觀察力,開始掃視每一個角落。
客廳的吊燈下,那個裝飾球的角度確實有問題。
電視機旁邊的路由器,指示燈的位置不對。
沙發靠背上的抱枕,其中一個的刺繡圖案中心有個小黑點。
我走進臥室,床頭柜上的鬧鐘,螺絲釘反光異常。
書房,臺燈底座有改裝痕跡。
廚房,抽油煙機上多了個不該有的零件。
衛生間,換氣扇的風葉中間有個透鏡。
10個。
宋暖說的沒錯,整整10個監聽監控設備。
我的家,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牢籠。
02
那一夜,我和宋暖都沒睡。
我們躺在床上,像普通夫妻那樣聊天,說著五年的思念,說著女兒的成長,說著對未來的期待。
但我們都知道,有無數雙眼睛正在盯著我們。
凌晨三點,宋暖突然坐起來:"老公,我想喝水。"
"我去倒。"我下床,走進廚房。
宋暖跟了進來,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掩蓋了我們的對話。
"他們什么時候找上你的?"我壓低聲音問。
"兩個月前。"宋暖的聲音在發抖,"他們說如果不配合,就殺了小雨。他們知道你是警察,知道你在臥底,知道一切。"
我的心沉了下去:"他們要你做什么?"
"監視你,報告你的一切行動。"宋暖緊緊抓住我的手,"老公,他們到底是什么人?"
我沉默了幾秒。
黑水被我們一鍋端了,狼哥死了,其他骨干成員全部落網。按理說不應該還有漏網之魚,更不應該有人能查到我的真實身份。
除非——
組織里有內鬼。
這個念頭讓我渾身發冷。
"他們有沒有露面?"我問。
"沒有,都是電話聯系。"宋暖搖頭,"但他們很厲害,他們知道小雨每天幾點上學,在哪個教室,坐第幾排。他們說如果我敢報警,如果我敢告訴你,小雨就會消失。"
"那你為什么還要告訴我?"
"因為今天中午,他們又打來電話。"宋暖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們說你今晚必須死。"
我的呼吸停頓了一秒。
"他們要你怎么做?"我緊緊盯著她。
"在你的酒里下藥。"宋暖掏出一個小藥瓶,"這是他們給的,說是無色無味,你喝下去會以為是喝醉了,然后心臟就會停跳。看起來就像猝死。"
我接過藥瓶,對著光看了看。
確實是某種心臟類藥物,大劑量服用會導致心力衰竭。
"但我不敢。"宋暖抓著我的手,指甲都掐進肉里,"老公,我寧可他們殺了我和小雨,我也不會害你。"
"所以你才在桌下給我發摩斯密碼。"我把她抱進懷里,"傻瓜,你應該按他們說的做。"
"什么?"宋暖驚恐地看著我。
"他們既然敢明目張膽地在咱家裝監控,就說明他們有足夠的把握控制局面。"我低聲說,"你不下藥,他們就知道你告訴我了,那小雨就危險了。"
"可是你......"
"我不會有事。"我在她耳邊說,"明天晚上,你就按他們說的做。在我的酒里下藥,然后打120,表現得像一個絕望的妻子。記住,一定要表現得足夠真實。"
"老公,你瘋了嗎?"宋暖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相信我。"我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有辦法。"
關上水龍頭,我們回到臥室,繼續裝作普通夫妻的樣子相擁而眠。
但我一夜無眠。
我在想,到底是誰泄露了我的身份?
黑水行動是絕密任務,知道我真實身份的人不超過五個:趙慶局長,行動隊的兩個負責人,還有后勤保障的老胡。
這四個人我都信任。
除非......
除非還有第五個人。
一個我不知道的人,一個潛伏得更深的人。
天亮了。
我按時起床,刷牙洗臉,表現得像一個剛剛結束長期出差的普通男人。
"老公,今天想吃什么?我去買菜。"宋暖的眼睛腫著,但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正常。
"隨便,你做什么我都愛吃。"我笑著說,"我今天去局里報道,晚上早點回來。"
"好。"宋暖點頭。
出門前,我特意在客廳停留了一會兒,確保那些監控能清楚地拍到我。
一個剛回家的男人,應該是放松的,開心的,毫無戒備的。
我必須演得像一點。
市局在城東,我打車過去用了四十分鐘。
"陳鋒!你小子終于回來了!"老同事李明遠遠就跑過來,給了我一個熊抱,"五年啊,你知道我們多擔心你嗎?"
"讓你們擔心了。"我拍拍他肩膀。
"走走走,趙局讓你直接去他辦公室。"李明拉著我往樓上走。
趙慶的辦公室在五樓,門關著。
我敲了敲門。
"進來。"
推開門,趙慶正在看文件。他抬起頭,沖我笑:"坐。昨天回家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我坐下,"趙局,我今天來是想問問,后續還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嗎?"
"案子已經移交檢察院了,你這邊主要是做好出庭準備。"趙慶遞給我一杯茶,"不過不用著急,可能要兩三個月后。你先休息,心理疏導做了沒?"
"還沒。"
"趕緊去,這個很重要。"趙慶認真地看著我,"長期臥底對心理的影響很大,不要硬扛。"
"我知道。"我端起茶杯,看似隨意地問,"趙局,黑水的案子除了我,還有別的線人嗎?"
趙慶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問這個?"
"就是好奇,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只有我一個人在盯。"我笑著說。
"確實還有兩個外圍線人,不過他們只負責提供情報,沒有深入。"趙慶喝了口茶,"怎么,有什么問題嗎?"
"沒有。"我放下茶杯,"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會不會還有漏網之魚。"
"不會,我們清查得很徹底。"趙慶很肯定,"黑水的人全抓了,資產全凍結了,你放心。"
我點點頭,沒再多問。
從市局出來,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趟銀行。
我需要查一下我的賬戶。
五年的臥底工資全部打進了這個賬戶,按理說應該有一筆不小的數目。
ATM機上顯示:余額328元。
我愣住了。
三十多萬的工資,只剩328塊?
我立刻去了柜臺:"你好,我要查一下我這個賬戶的交易記錄。"
工作人員查了查:"陳先生,您的賬戶最近有多筆大額轉出,都是轉給了一個叫宋暖的賬戶。"
宋暖。
我的妻子。
"能打印出詳細清單嗎?"
"可以。"
清單打出來,我一筆一筆看。
確實都是轉給宋暖的,日期從一年前開始,每個月轉三萬,轉了十二個月,總計三十六萬。
但我根本沒有授權過這些轉賬。
我的銀行卡一直在身上,從來沒有離開過。
除非......
除非有人復制了我的銀行卡。
我的后背冷汗直冒。
這些人不但知道我的真實身份,知道我家的地址,還能復制我的銀行卡,轉走我的錢。
他們到底是什么人?他們的能量有多大?
我走出銀行,站在路邊,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回家?家里有10個監控,我的一舉一動都在別人眼皮底下。
去找趙慶?萬一他就是內鬼呢?
報警?對方連我家都敢裝監控,顯然不怕警察。
我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五年的臥底生涯告訴我,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對方要我死,但還沒動手,說明他們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今晚。
宋暖會按照他們的指示,在我的酒里下藥。
那我就配合他們演這出戲。
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做一些準備。
03
我去了市區最大的電子市場。
"老板,有反竊聽設備嗎?"我問一家店主。
"有,你要什么檔次的?"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看起來很專業,"便攜式的還是專業級的?"
"專業級的,能檢測出隱藏攝像頭和竊聽器的那種。"
"那得兩萬多。"老板拿出一個手提箱大小的設備,"這是最新款,連針孔攝像頭都能掃出來,精度誤差不超過5厘米。"
"我要了。"我掏出信用卡。
"現金優惠,一萬八。"老板笑著說。
我去旁邊ATM取了兩萬塊現金,交易完成。
"兄弟,你這是要干什么?"老板很好奇,"查小三?"
"差不多。"我提著設備離開。
第二站,我去了醫院。
"李醫生,好久不見。"我敲開急診科辦公室的門。
李醫生是我大學同學,內科專家,我們關系一直不錯。
"陳鋒?你什么時候回來的?"李醫生驚喜地站起來,"我聽說你這幾年在外地出差?"
"剛回來。"我關上門,"老同學,我需要你幫個忙。"
"你說。"
"如果有人心臟病發作,送到急診室,你有辦法讓他'假死'一段時間嗎?"我直接問。
李醫生愣住了:"你什么意思?"
"我需要在某個特定的時間假死,瞞過所有人,包括驗尸的法醫。"我認真地看著他,"能做到嗎?"
"理論上可以。"李醫生皺眉,"用一些特殊藥物可以讓心率降到極低,體溫下降,呼吸幾乎停止,看起來就像死亡。但這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是真死。"
"多危險?"
"死亡率至少30%。"李醫生搖頭,"陳鋒,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幾秒:"老同學,如果我說我可能活不過今晚,你信嗎?"
李醫生的表情嚴肅起來:"你在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我掏出那個裝著毒藥的小瓶子,"有人要我老婆用這個毒死我,今晚。"
李醫生接過瓶子,仔細看了看:"這是氰化鉀......不對,不像。"他打開聞了聞,"這是某種心臟抑制劑,大劑量服用確實會導致心臟驟停。"
"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我說,"我今晚會假裝中毒,讓我老婆打120。救護車必須把我送到你這里,然后你給我注射那個假死藥物。對外宣布我死亡,拖延時間,給我爭取至少24小時。"
"你要做什么?"
"找出要殺我的人。"我說,"只要我'死'了,他們就會放松警惕,我才有機會反擊。"
李醫生看著我,沉默了很久。
"好,我幫你。"他站起來,"但有個條件,你必須告訴我到底怎么回事。如果你真的有危險,我得提前準備。"
我把這兩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李醫生聽完,臉色很難看:"你是說,有人在你家裝了10個監控設備,還威脅你老婆毒死你?"
"對。"
"那你為什么不報警?"
"因為我懷疑警局里有內鬼。"我說,"對方能查到我的真實身份,能復制我的銀行卡,能在我家裝監控還不被發現,這種能量不是普通罪犯能有的。"
李醫生倒吸一口涼氣。
"那你打算怎么做?"
"假死,然后趁他們以為我死了的時候,查出幕后的人。"我說,"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我明白了。"李醫生打開抽屜,拿出一支注射器和幾瓶藥劑,"這是我們急診用的特殊藥物,可以讓人進入深度昏迷狀態,心跳降到每分鐘510次,體溫下降到32度左右,瞳孔放大,看起來和死亡沒區別。"
"能維持多久?"
"24小時,但必須在我的監護下。超過24小時,就真的會死。"李醫生很嚴肅,"陳鋒,你確定要這么做?"
"我確定。"
"好。"李醫生把藥劑遞給我,"今晚你'中毒'后,讓你老婆打120,我會安排我們科的救護車去接你。到了醫院,我給你注射這個,然后宣布你死亡。"
"謝謝。"我接過藥劑,"還有一件事,我'死'后,我老婆肯定會很崩潰,你要安撫她,但不能讓她知道真相。"
"為什么?"
"因為她演技不好。"我苦笑,"如果讓她知道我沒死,她會露出破綻,那些監控會發現異常。"
李醫生點點頭:"我明白了。"
從醫院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打車回家,路上一直在思考。
對方要我死,肯定不是為了報復那么簡單。黑水的老大狼哥已經死了,其他人也都抓了,他們沒有理由殺我。
除非,黑水背后還有更大的勢力。
一個我不知道的勢力。
而我這五年的臥底,恰好威脅到了他們。
所以他們要殺人滅口。
但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不在行動結束前就動手?
我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因為他們需要我完成任務,幫他們除掉狼哥。
狼哥知道的太多了,變成了威脅,所以必須死。
而我,就是那把刀。
一把用完就該扔的刀。
想到這里,我的后背冷汗直冒。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組織該有多可怕?
他們能滲透進警局,能控制一個臥底警察的行動,能在五年時間里布一個局。
這樣的對手,我一個人怎么斗?
但我必須斗。
因為他們威脅了我的家人。
回到家,宋暖正在做飯。
"老公,你回來了。"她的笑容很僵硬。
"嗯,今天累了,想早點休息。"我裝作很疲憊的樣子。
"那你先去洗澡,飯快好了。"宋暖低著頭,不敢看我。
我知道她在害怕。
她害怕今晚要做的事。
晚飯很豐盛,宋暖做了八個菜。
"老公,喝點酒吧,慶祝你回家。"她拿出一瓶紅酒。
"好。"我笑著接過。
她倒酒的時候,手在發抖。
我看見她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小藥瓶,趁我不注意時,倒進了我的酒杯。
但我看見了。
我看見她的眼淚掉進了酒杯里。
我端起酒杯:"暖暖,這五年辛苦你了。以后我會好好補償你和小雨的。"
"老公......"她的聲音在顫抖。
我一飲而盡。
酒入喉,微苦,帶著藥物的怪味。
十分鐘后,我開始"發作"。
"暖暖,我有點不舒服。"我捂著胸口,臉色煞白。
"老公!你怎么了?"宋暖撲過來,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胸口疼......喘不上氣......"我倒在沙發上,表現得像一個心臟病突發的人。
"我打120!"宋暖沖向電話。
我閉上眼睛,心里默默計算時間。
李醫生說,那個藥物會在半小時后發作,現在是19:30,也就是說,20:00我會"死亡"。
救護車在15分鐘后趕到。
"病人什么情況?"醫護人員沖進來。
"他突然胸口疼,喘不上氣,然后就暈倒了!"宋暖哭著說。
"立刻送醫院!"
我被抬上擔架,送進救護車。
車上,我聽見對講機里傳來李醫生的聲音:"直接送急診科,我在等。"
20:00整,我被推進急診室。
李醫生走過來,檢查了我的瞳孔:"心臟驟停,立即搶救!"
他給我注射了那個假死藥物。
很快,我感覺身體變得冰冷,心跳越來越慢,意識開始模糊。
最后聽見的聲音,是李醫生宣布:"搶救無效,患者死亡。時間,20:17。"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04
我"死"了。
至少在所有人看來,我死了。
宋暖的哭聲撕心裂肺,她趴在我身上,整個人都在顫抖:"老公!你醒醒!你不能死!小雨還在等你回家!"
李醫生拉住她:"陳太太,節哀。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不可能!"宋暖推開李醫生,抓著我的手,"老公,你說過要陪我和小雨的!你說過以后不會再離開了!"
我聽得見她的聲音,但無法回應。
假死藥物讓我的身體完全失去控制,心跳降到了每分鐘不到十次,呼吸幾乎停止,體溫驟降。
從任何儀器上看,我都已經死了。
"陳太太,您先去外面等一下,我們要給死者做一些處理。"李醫生的聲音很冷靜。
"我不走!我要陪著他!"宋暖拒絕離開。
"這是醫院規定,請您配合。"李醫生使了個眼色,兩個護士過來扶住宋暖。
"老公——"宋暖被強行帶出了急診室,她的哭聲在走廊里回蕩。
門關上了。
急診室里只剩下我和李醫生。
"陳鋒,聽得見嗎?"李醫生俯下身,在我耳邊低聲說,"如果聽得見,眨一下眼。"
我用盡全力,眼皮動了一下。
"很好。"李醫生松了口氣,"藥物起效了,你現在的狀態是深度昏迷,從外表看和死亡完全一樣。我會把你送進太平間,爭取24小時的時間。但你必須在24小時內醒來,否則......"
他沒說下去,但我明白。
否則假死就會變成真死。
"我現在要給你做'尸檢'準備,等會會有法醫過來驗尸,你必須裝得像一點。"李醫生一邊說,一邊在我身上做著什么,"對了,你老婆那邊怎么辦?她現在肯定崩潰了。"
我無法回答。
"算了,我盡量安撫她。"李醫生嘆了口氣,"你這家伙,攤上這么個事,也真是倒霉。"
半小時后,有人敲門。
"李醫生,法醫到了。"
"讓他進來。"
門開了,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
"死者基本情況。"法醫拿出記錄本。
"陳鋒,男,32歲,死因初步判斷為突發心臟病導致的心源性猝死。"李醫生很專業地報告,"死者晚上七點半發病,七點四十五送達醫院,八點十七分搶救無效死亡。"
法醫走過來,檢查了我的瞳孔、頸動脈、心跳。
"確認死亡。"法醫在記錄本上寫著,"家屬有沒有要求尸檢?"
"沒有,家屬情緒很激動,暫時沒提這個。"李醫生說。
"那就先送太平間,等家屬情緒穩定后再說。"法醫合上記錄本,"對了,死者有沒有病史?"
"據家屬說,沒有心臟病史。"李醫生搖頭,"應該是過度勞累加上情緒波動導致的急性發作。"
"也有可能。"法醫點點頭,"行了,我簽字,你們處理后事吧。"
法醫走了。
急診室又只剩下我和李醫生。
"呼。"李醫生松了口氣,"第一關過了。接下來我安排人把你送太平間,那邊我打過招呼了,今晚值班的是我的人,不會有問題。"
我被推進了一個冰冷的房間。
太平間。
溫度很低,大概只有4度左右。周圍都是冰柜,里面躺著其他的"死者"。
"陳鋒,堅持住。"李醫生在我耳邊說,"24小時后,我會來給你注射解藥。但在這之前,你必須保持這個狀態,不能有任何異常。"
然后,我被推進了一個冰柜。
柜門關上,徹底的黑暗籠罩了我。
我躺在冰冷的鐵板上,感受著生命一點點流失的感覺。
這就是死亡嗎?
冰冷,黑暗,孤獨。
我想起了宋暖的哭聲,想起了小雨可愛的臉。
我還有很多事沒做。
我還沒陪小雨過一個完整的生日,沒教她騎自行車,沒帶她去游樂園。
我還沒給宋暖一個完整的婚禮,五年前我們登記結婚時,我連婚紗都沒來得及給她買。
我還想活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外面傳來聲音。
"陳太太,這里是太平間,您不能進來。"
"我要看我老公!"是宋暖的聲音。
"陳太太,請您冷靜一點。死者需要冷藏保存,現在不適合......"
"我不管!我就要看他!"宋暖的聲音很激動。
然后,我聽見腳步聲靠近。
柜門被打開了。
冷氣涌出,帶來外面的溫暖。
我看見宋暖紅腫的眼睛,看見她憔悴的臉。
她趴在我身上,眼淚滴在我臉上:"老公,對不起,都是我害的。如果我不那么軟弱,如果我敢反抗他們,你就不會死......"
我想告訴她,我沒死,我只是在演戲。
但我不能。
我必須繼續裝死,否則一切都前功盡棄了。
"老公,小雨還在問你什么時候回家。"宋暖哭著說,"我該怎么告訴她?我該怎么說?她才六歲,她好不容易等到爸爸回來,結果......"
她哭得說不下去了。
"陳太太,時間不早了,您該回去了。"李醫生走過來,"死者需要休息。"
"不,我不走,我要陪著他。"宋暖抓著我的手不放。
"陳太太,您這樣死者也不會安息的。"李醫生勸道,"您回去吧,好好照顧您女兒,這才是死者希望看到的。"
宋暖終于松開了手。
她最后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柜門又關上了。
黑暗重新籠罩。
但我的心卻更痛了。
宋暖說的對,都是我害的。
如果不是我當臥底,如果不是我查了黑水,她和小雨就不會被卷進來。
她們本可以過平靜的生活,本可以不用承受這些。
都是我的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冰柜里很冷,但我的意識卻異常清醒。
我在想,對方現在肯定以為我死了,他們會怎么做?
撤掉監控?放了小雨?還是繼續監視宋暖?
如果是我,我會做什么?
我會繼續監視。
因為一個丈夫突然死亡,妻子一定會報警,會調查。如果發現是他殺,警方就會介入。
所以,他們必須繼續控制宋暖,確保我的死亡看起來是意外。
那么,他們下一步會做什么?
我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
他們會讓宋暖盡快火化我的尸體,毀滅一切證據。
想到這里,我渾身發冷。
如果我被火化了,就真的死了。
不行,我必須在那之前醒過來。
我開始默默計算時間。
現在應該是晚上十點左右,距離李醫生說的24小時,還有22個小時。
22個小時。
我必須堅持住。
05
凌晨三點,太平間的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不是宋暖,而是一個陌生的男人。
他穿著黑色夾克,戴著口罩,腳步很輕。
他直接走到我的冰柜前,拉開門。
冷氣涌出,他俯身看著我,眼神冰冷。
"確認死了。"他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然后打了個電話,"目標已清除,尸體在太平間3號柜。"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我聽不清。
"明白,我會盯著的。如果家屬要求尸檢,就按B計劃執行。"男人說完,掛了電話。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關上柜門,離開了。
腳步聲消失在走廊里。
我的心跳加速了。
剛才那個人是誰?他說的"B計劃"是什么?
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3號柜?太平間的信息是保密的,只有醫院內部人員才能查到。
難道醫院里也有他們的人?
這個想法讓我不寒而栗。
如果醫院里有他們的人,那李醫生危險了。
我必須盡快醒過來。
天亮了。
我能聽見外面的聲音,太平間的值班人員在交接班。
"昨晚送來兩具,一個是3號柜的陳某,心臟病;一個是7號柜的張某,車禍。"
"家屬來過嗎?"
"陳某的妻子來過,哭得很慘。張某的家屬還沒來。"
"知道了。"
腳步聲遠去。
又過了一會兒,柜門再次被打開。
這次是李醫生。
"陳鋒,我是來檢查你的狀態的。"李醫生壓低聲音,"你現在感覺怎么樣?"
我想回答,但發不出聲音。
李醫生檢查了我的心跳、瞳孔、體溫:"很好,藥效還在,你再堅持一下。"
他突然湊近我耳邊:"昨晚有人來過,拍了你的照片。我查了監控,是個陌生男人,很可能是那伙人派來確認的。所以你千萬別露餡,他們可能還會再來。"
說完,他關上柜門離開了。
果然。
下午兩點左右,那個黑衣男人又來了。
這次他帶來了一個人,是宋暖。
"陳太太,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黑衣男人的聲音很溫和,完全不像昨晚那么冷。
"我考慮清楚了。"宋暖的聲音很啞,"我老公生前最怕冷,我不想讓他在這里受罪。我想盡快火化他,讓他入土為安。"
"我理解您的心情。"黑衣男人說,"那我幫您聯系殯儀館,爭取今天下午就安排。"
"謝謝。"宋暖說。
等他們走遠,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宋暖要火化我?
不對,這一定是那個黑衣男人逼她的。
他們要毀滅證據,要讓我徹底"消失"。
我必須在火化前醒過來。
但現在才過了不到20個小時,李醫生說要24小時才能注射解藥。
如果提前注射,藥物沖突可能會導致我真的死亡。
怎么辦?
我拼命想動,想睜開眼,想發出聲音。
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我聽見外面傳來爭吵聲。
"陳太太,您真的決定了嗎?火化是不可逆的,如果以后想追究死因,就沒機會了。"是李醫生的聲音。
"我決定了。"宋暖說,"李醫生,謝謝你這些年對我們家的照顧。"
"可是......"
"李醫生,我知道您是為我好,但我真的想清楚了。"宋暖打斷他,"我老公這輩子太累了,我不想讓他死了還不得安寧。"
李醫生沉默了。
"那好吧。"他最終妥協了,"我幫您辦手續。"
不!
我在心里瘋狂地喊,但沒人聽得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下午四點,我被推出了太平間。
外面的陽光刺眼,我閉著眼睛,卻能感受到溫暖。
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感受陽光了。
"陳太太,遺體已經準備好了,您確定要立即火化嗎?"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問。
"確定。"宋暖的聲音很堅決。
我被推進了一個房間。
很熱。
這是火化室。
我聽見機器啟動的聲音,聽見火焰燃燒的聲音。
我要被燒死了。
就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等一下!"
是趙慶的聲音。
"趙局?"宋暖驚訝地說。
"陳太太,我接到舉報,陳鋒的死有疑點,必須進行尸檢。"趙慶的聲音很嚴肅,"請你配合調查。"
"什么疑點?"宋暖問。
"有人舉報你在陳鋒的酒里下毒。"趙慶說,"現在遺體不能火化,必須送去法醫中心做詳細檢驗。"
什么?
有人舉報宋暖?
"不可能!"宋暖的聲音拔高了,"我怎么可能害我老公?"
"這需要調查。"趙慶說,"如果你是清白的,調查結果會證明一切。但現在,遺體必須保留。"
我被重新推了出去。
火化被叫停了。
我得救了。
但新的問題來了:
誰舉報的宋暖?
是那個黑衣男人?不可能,他巴不得我趕緊被火化。
是李醫生?也不太可能,他答應幫我保密的。
那會是誰?
我被送進了法醫中心。
這里比太平間還冷,到處都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把遺體放在2號解剖臺。"有人指揮著。
我被抬到一個冰冷的金屬臺上。
然后,我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各位,我來主持這次尸檢。"
是趙慶。
不對,趙慶是局長,不是法醫,他怎么會主持尸檢?
"趙局,這不符合規定吧?"有人質疑。
"這是特殊案件,涉及我們內部人員,我必須親自監督。"趙慶說,"你們先出去,我需要單獨檢查一下。"
"可是......"
"這是命令。"趙慶的聲音不容置疑。
腳步聲遠去,房間里只剩下我和趙慶。
我聽見他走近,聽見他在我耳邊說:
"陳鋒,我知道你沒死。"
我的心臟狂跳起來。
"李醫生告訴我了。"趙慶繼續說,"他說你懷疑警局里有內鬼,所以才假死。但我必須告訴你,你懷疑錯了。"
他停頓了一下。
"內鬼不在警局,在更高的地方。"趙慶的聲音很低,"黑水的背后,是一個龐大的跨國販毒網絡。他們在政府、警局、法院都有人。你這五年查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我震驚了。
"狼哥只是他們的一個代理人,干臟活的。真正的老大,你連見都沒見過。"趙慶說,"而現在,他們知道你掌握了一些線索,所以要殺你滅口。"
他又停頓了。
"但我不會讓他們得逞。"趙慶說,"我會保護你的家人,但你必須幫我找出真正的幕后老大。"
他把什么東西放進了我的口袋。
"這是一個U盤,里面有黑水案件的全部卷宗,包括一些我們沒有公開的秘密信息。"趙慶說,"24小時后,李醫生會給你注射解藥,你醒來后,用這個U盤里的信息,找出那個幕后黑手。"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陳鋒,我知道你很累,但這個案子還沒結束。"趙慶說,"你是唯一一個深入過黑水核心的人,只有你能找到那個幕后老大。"
"我會安排人保護宋暖和小雨,你放心去查。"趙慶說完,轉身離開了。
腳步聲消失。
房間里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躺在冰冷的解剖臺上,腦子里一片混亂。
趙慶說的是真的嗎?
黑水背后真的有一個更大的組織?
而我,要去對抗這個龐大的組織?
我一個人?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身體有了一絲溫度。
心跳在加速,血液在流動。
24小時到了。
藥效開始消退了。
我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還活著。
06
第二天凌晨四點,我睜開了眼睛。
解剖室里一片漆黑,只有墻角的應急燈發出微弱的綠光。我躺在冰冷的金屬臺上,全身僵硬得像塊木板。
"醒了?"李醫生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我轉動僵硬的脖子,看見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著解藥注射器。
"剛才給你注射了解藥,再過十分鐘就能完全恢復。"李醫生走過來,檢查我的瞳孔,"你運氣真好,差一點就真死了。體溫降到了31.2度,再低0.5度,心臟就會停跳。"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澀得發不出聲音。
"別急著說話。"李醫生遞給我一杯溫水,"慢慢來。"
我艱難地坐起來,接過水杯,一口氣喝完。溫水流過喉嚨,帶來久違的溫暖。
"趙局找過我了。"李醫生說,"他說會保護你家人,讓你專心查案。"
"趙局......可信嗎?"我終于能說話了,聲音嘶啞得像砂紙。
"不知道。"李醫生搖頭,"但現在你也沒別的選擇了。你在法醫中心'死'了一天,外面都傳開了。那些人肯定以為你真死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我摸了摸口袋,U盤還在。
"我得走了。"我下了解剖臺,腿軟得站不穩,扶著墻才勉強站直。
"你現在去哪?"李醫生問。
"去找答案。"我活動著僵硬的四肢,"李醫生,這次真的謝謝你。如果我出了事,請幫我照顧暖暖和小雨。"
"別說傻話。"李醫生拍拍我肩膀,"活著回來。"
我換上李醫生準備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從法醫中心的后門離開。
凌晨的街道空蕩蕩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打了輛出租車,報了個地址——城西的網吧一條街。
那里是這個城市的灰色地帶,三教九流都有,監控攝像頭也最少。
"師傅,就停前面路口。"我讓司機提前停車,自己走了最后五百米。
找了家24小時網吧,我要了個角落的機位,付了現金。
插上U盤。
里面的文件夾按日期排列,從五年前我開始臥底的那天起,一直到黑水被端掉的那天。
我打開最早的文件。
那是我進入黑水的第一天,趙慶給我做的行前會議記錄。
"目標:打入黑水組織內部,查清其販毒路線和資金流向。"
"注意事項:保護真實身份,定期匯報,不得擅自行動。"
"緊急聯系人:趙慶,老胡。"
很標準的臥底任務書。
我繼續往下翻。
五年的卷宗,密密麻麻全是文字和照片。我見過的每一個黑水成員,參與的每一次交易,都有詳細記錄。
但這些我都知道,沒什么新東西。
直到我翻到最后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名叫"絕密",需要密碼。
我試了幾個常用密碼,都不對。
想了想,我輸入了一串數字:我入警時的警號。
文件夾打開了。
里面只有三個文件。
第一個文件是一份名單,上面列著十幾個人名,每個名字后面都標注了職務。
我倒吸一口涼氣。
這份名單上的人,有市政府的副秘書長,有法院的庭長,有海關的處長,甚至還有省廳的一位副廳長。
這些人,全都是黑水的保護傘。
第二個文件是一份轉賬記錄。
從一個境外賬戶,定期向這十幾個人的賬戶轉賬。金額從幾十萬到幾百萬不等。
這是黑水給保護傘們的"保護費"。
第三個文件是一段錄音。
我點開,里面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狼哥越來越不聽話了,他知道的太多。"
"那就換掉他。"
"怎么換?"
"用那個臥底警察。讓他幫我們除掉狼哥,然后再除掉他。一石二鳥。"
"妙啊!"
錄音結束。
我的手在發抖。
對話里的兩個人,一個聲音我很熟悉——是趙慶。
另一個聲音很陌生,但聽口音像是南方人。
我又聽了一遍,確認沒聽錯。
趙慶的聲音,說的是:"那就換掉他。"
我的腦子嗡嗡作響。
趙慶是內鬼。
他讓我去臥底,不是為了打掉黑水,而是為了除掉狼哥。
而我,只是他手里的一把刀。
用完,就該扔了。
所以他們要殺我。
所以他們控制了宋暖,讓她在我的酒里下藥。
所有的一切,都是趙慶設計好的。
我想起昨天在法醫中心,趙慶對我說的那些話。
"內鬼不在警局,在更高的地方。"
"黑水背后是一個龐大的跨國販毒網絡。"
"只有你能找到幕后老大。"
全是謊言。
他是在穩住我,讓我繼續查下去,然后在某個合適的時機,徹底除掉我。
我深呼吸了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崩潰的時候。
我必須活下去,必須保護宋暖和小雨。
但我該怎么做?
趙慶是市局的局長,手里有槍有人。而我現在是個"死人",沒身份,沒武器,沒幫手。
我打開手機,想給宋暖發條信息,告訴她我還活著。
但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不行。
家里有監控,宋暖的手機肯定也被監控了。如果我聯系她,他們立刻就會知道我沒死。
那宋暖和小雨就危險了。
我關掉手機,拔出電池和SIM卡,扔進了垃圾桶。
從現在開始,我必須徹底"消失"。
天亮了。
我走出網吧,街上已經有了早起的行人。
我戴著帽子和口罩,混在人群里,像個普通的上班族。
路過一家早餐店,我買了兩個包子,邊走邊吃。
五年的臥底生涯教會了我,要活下去,就要學會隱藏。
我去了城南的舊貨市場,用現金買了一部老年機和一張黑卡。
然后去了一家小旅館,用假身份證登記了一個房間。
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眼皮都不抬:"押金200,房費80一天。"
我付了現金,拿了鑰匙。
房間在三樓,很小,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桌子。墻皮脫落,窗戶關不嚴,能聽見外面的嘈雜聲。
但這里很安全。
沒有監控,沒有登記系統聯網,沒人會找到這里。
我坐在床上,打開那部老年機,插上黑卡。
該給誰打電話?
李醫生?不行,他的電話可能被監聽了。
老同事李明?更不行,他在市局工作,肯定在趙慶的掌控之下。
我想了很久,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胡叔,是我,陳鋒。"我說。
老胡是我的入門師傅,十年前我剛入警時,就是他帶的我。后來他退休了,搬到了郊區養老。
"小陳?"老胡的聲音很驚訝,"我聽說你......你不是已經......"
"我沒死,胡叔。"我打斷他,"我需要你幫忙。"
老胡沉默了幾秒:"你在哪?"
"城南,舊貨市場附近的如意旅館。"我報了地址。
"我知道了。等我。"老胡掛了電話。
兩個小時后,老胡出現在旅館門口。
他蒼老了很多,頭發全白了,背也駝了,但眼神還是那么銳利。
"小陳。"他上下打量著我,"你真的還活著。"
"胡叔,進來說。"我讓他進了房間。
關上門,我把這幾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胡聽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趙慶......我早該想到的。"他嘆了口氣,"十年前我就覺得這小子不對勁,但沒證據。"
"什么意思?"我問。
"趙慶是空降過來的,上面直接任命的局長。"老胡說,"他來之前,是在省廳工作。但他在省廳的經歷很模糊,沒人說得清他到底干什么的。"
"你懷疑他的身份?"
"不止身份。"老胡壓低聲音,"十年前,我們市局查過一個案子,也是販毒案。線索都指向一個叫'先生'的神秘人物。但就在我們快要抓到他的時候,趙慶調來了。然后案子就不了了之。"
"'先生'?"我抓住了關鍵詞,"這個人是誰?"
"不知道。"老胡搖頭,"我們只知道他在南方,掌控著一個龐大的販毒網絡。黑水,只是他手下的一個分支。"
我想起了U盤里那段錄音。
和趙慶對話的那個陌生聲音,會不會就是這個"先生"?
"胡叔,我需要你幫我查一個人。"我說,"趙慶十年前在省廳的搭檔,尤其是經常和他一起出差南方的人。"
老胡點點頭:"我試試。但現在警局的系統我進不去了,可能要花點時間。"
"沒事,我等。"我說,"還有一件事,我老婆和女兒......"
"我知道。"老胡拍拍我肩膀,"我會想辦法保護她們的。"
"謝謝胡叔。"
老胡走了。
我一個人待在房間里,盯著天花板發呆。
五年的臥底,我以為結束了。
但現在看來,這才剛剛開始。
07
三天后,老胡回來了。
他帶來了一個牛皮紙袋。
"查到了。"老胡把紙袋放在桌上,"十年前,趙慶在省廳工作時,有個搭檔,叫許文韜。兩人經常一起出差,去得最多的就是南方。"
我打開紙袋,里面是一份人事檔案的復印件。
照片上的男人四十多歲,國字臉,眉眼間帶著一股精明。
"許文韜,現任省廳副廳長,分管禁毒工作。"我念著檔案上的信息,"胡叔,你覺得這個人有問題?"
"不止有問題。"老胡壓低聲音,"我托老朋友查了他的銀行賬戶,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
他又拿出一份資料。
"許文韜名下有三個境外賬戶,十年來累計進賬超過5000萬。"老胡指著資料上的數字,"這些錢的來源,全都無法追查。"
"5000萬......"我倒吸一口涼氣。
"還有更有趣的。"老胡翻到下一頁,"十年前,我們市局查的那個案子,線索斷在一個編號為'X'的證人身上。這個證人提供了關鍵證據,指向那個'先生'。但在開庭前一天,證人突然死了,說是自殺。"
"你覺得不是自殺?"
"當然不是。"老胡說,"我當年是現場勘查員,那個證人的尸體,脖子上的勒痕明顯是他殺。但法醫報告卻寫的是自殺。"
"那個法醫是誰?"
"已經死了,三年前出車禍死的。"老胡嘆了口氣,"所有的證據都斷了。但我記得,當年處理這個案子的,就是趙慶和許文韜。"
我把所有的線索串聯起來。
十年前,有人要查"先生"。
趙慶和許文韜調來,讓案子不了了之。
關鍵證人離奇死亡。
法醫寫假報告。
十年后,我查到了黑水,威脅到了"先生"。
趙慶利用我除掉了狼哥,然后要殺我滅口。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
趙慶和許文韜,都是"先生"的人。
"小陳,你打算怎么辦?"老胡問。
"我要找到'先生'。"我說,"只要找到他,就能揭露趙慶和許文韜,就能保護暖暖和小雨。"
"可你現在是個'死人'。"老胡提醒我,"沒身份,沒權限,怎么查?"
"我有線索。"我掏出U盤,"這里面有黑水的所有交易記錄。雖然狼哥死了,但他的手下還有人活著。我要去找他們。"
"你瘋了?"老胡瞪大眼睛,"黑水的人現在都在監獄里,你怎么見他們?"
"我有辦法。"我說,"胡叔,我需要你幫我弄一套假證件,還有一把槍。"
老胡沉默了很久。
"小陳,這么做太危險了。"他說,"你一個人,對抗整個組織,勝算不到一成。"
"那也得試。"我看著他,"胡叔,我老婆和女兒還在他們手里。我不能讓她們有事。"
老胡嘆了口氣:"好吧,我幫你。但你要答應我,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答應你。"
兩天后,老胡送來了一套假證件和一把92式手槍。
"證件是我老朋友做的,能通過一般的檢查。"老胡說,"槍是我當年留下的,子彈只有15發,省著點用。"
"夠了。"我接過槍,熟練地檢查了一遍,"謝謝胡叔。"
"小心點。"老胡拍拍我肩膀,"有什么需要隨時聯系我。"
"嗯。"
老胡走后,我開始制定計劃。
黑水的核心成員關在市區看守所,由于案情重大,都被單獨關押。
但我記得,有一個人關在郊區的拘留所——黑水的財務,綽號"算盤"。
算盤不是核心成員,罪行相對較輕,所以沒被轉到看守所。
而他,恰好知道黑水的所有資金流向。
包括給"先生"上供的錢。
我必須見到他。
第二天,我用假證件租了輛車,開往郊區。
拘留所在城郊的一個小鎮上,周圍都是農田,很偏僻。
我把車停在鎮口,走了最后兩公里。
拘留所的大門緊閉,門口有兩個武警站崗。
我觀察了一圈,發現圍墻后面有個小門,應該是職工通道。
我等到下午四點,看見有人從小門出來,是個穿著便裝的年輕人,可能是輔警。
我跟了上去。
"師傅,麻煩問一下,算盤現在在幾號監室?"我掏出一包煙,遞給他。
年輕人接過煙,警惕地看著我:"你誰啊?"
"我是他的辯護律師。"我掏出假證件,"今天來會見他,但材料落在車上了。想先確認一下他在幾號監室,省得白跑。"
年輕人看了看證件,點點頭:"7號監室。不過現在過了會見時間了,你得明天上午來。"
"好的,謝謝。"我又遞給他一包煙,"辛苦了。"
年輕人笑著接過煙,轉身走了。
我回到車上,繼續觀察拘留所。
要見到算盤,正常途徑肯定不行。我沒有律師證,沒有會見手續,連真實身份都暴露不得。
必須想辦法潛進去。
天黑了。
拘留所的探照燈亮起,每隔十分鐘掃一次圍墻。
我觀察了兩個小時,發現了一個規律:
晚上八點到八點半,是監室放風時間。看守們會集中在操場上,圍墻巡邏會松懈。
這是唯一的機會。
八點整,我翻過圍墻,落在拘留所后院的草地上。
周圍很安靜,只有遠處操場傳來的說話聲。
我貼著墻根,摸到7號監室的窗戶下。
窗戶很高,我夠不到。
找了塊石頭墊腳,我終于能看見里面。
監室里有四個人,穿著統一的馬甲,正在打牌。
其中一個瘦小的男人,就是算盤。
我輕輕敲了敲窗戶。
算盤抬起頭,看見我,整個人愣住了。
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外面。
算盤猶豫了一下,站起來,走到窗邊。
"陳疤?"他壓低聲音,"你怎么...你不是死了嗎?"
"我沒死。"我也壓低聲音,"算盤,我需要你幫忙。"
"幫忙?"算盤冷笑,"你把我們都送進來了,還要我幫忙?"
"我知道你恨我。"我說,"但現在,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什么意思?"
"狼哥的死,不是意外。"我盯著他,"有人利用我除掉了他。而那個人,也是你們黑水真正的老大。"
算盤的表情變了。
"你說的是......'先生'?"他試探著問。
"對,就是他。"我說,"算盤,你在黑水干了十年,你應該知道,狼哥只是個傀儡。真正掌控一切的,是'先生'。"
算盤沉默了。
"我想找到'先生',為狼哥報仇。"我繼續說,"但我需要知道,黑水給他上供的錢,都打到了哪里?"
"你想干什么?"算盤問。
"查出'先生'的真實身份,然后把他和趙慶、許文韜一起送進監獄。"我說,"算盤,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如果你愿意作證,指認'先生',你的刑期可以減輕。"
算盤猶豫了。
"我憑什么相信你?"他問。
"因為我也是受害者。"我說,"他們控制了我的家人,要殺我滅口。我和你一樣,都是被利用的棋子。"
算盤看著我,眼神復雜。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我告訴你。但你要答應我,如果你成功了,你得幫我減刑。"
"我答應你。"
"黑水每個月給'先生'上供200萬,打到一個境外賬戶。"算盤說,"賬戶信息在我的手機里,但手機被沒收了,在所長辦公室。"
"我知道了。"我說,"你等我消息。"
"陳疤。"算盤叫住我,"小心點。'先生'不是普通人,他有很多手段。你如果真要對付他,千萬別單打獨斗。"
"我會的。"
我翻墻離開,開車回到了旅館。
現在我知道了,要找到"先生",就要拿到算盤的手機。
但要從所長辦公室拿手機,幾乎不可能。
除非......
除非制造一次混亂。
我想了整整一夜,終于有了一個計劃。
一個瘋狂的計劃。
08
三天后的凌晨兩點,郊區拘留所的火警警報突然響起。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寂靜的夜空,拘留所里的燈全亮了。
"著火了!7號監室著火了!"有人大喊。
看守們紛紛沖向7號監室,拿著滅火器往里沖。
濃煙從窗戶里滾滾涌出,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快!把人轉移出來!"所長急得大喊。
就在所有人都集中在7號監室時,我從后門溜進了拘留所。
我穿著從網上買的保安制服,戴著口罩,混在慌亂的人群里,沒人注意到我。
我徑直走向辦公樓,推開所長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沒人,桌上擺著文件和茶杯。
我打開抽屜,翻找著。
終于,在最下面的抽屜里,我找到了一個鐵盒。
打開,里面是十幾部手機。
我一個個翻看,找到了算盤的那部。
就在這時,門開了。
"你是誰?"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
我猛地轉身,看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口,應該是所長。
"我是......"我腦子飛快地轉,"我是新來的輔警,所長讓我來拿文件。"
"什么文件?"所長皺眉,"我沒讓人來拿文件。"
糟了。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塞進口袋,準備往外沖。
但所長已經反應過來了,他沖過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到底是誰?想偷什么?"所長大喊。
我一拳打在他臉上,他踉蹌著后退,撞翻了桌上的茶杯。
我趁機沖出辦公室,往后門跑。
"抓住他!有人潛入!"所長的喊聲在身后響起。
我沖出辦公樓,看見幾個看守正往這邊跑。
我掏出槍,朝天開了一槍。
槍聲震得所有人都停住了。
"都別動!"我舉著槍,往后退。
看守們面面相覷,沒人敢上前。
我趁機翻過圍墻,跳上停在外面的車,一腳油門沖了出去。
后視鏡里,拘留所的警報聲響成一片。
我知道,這次鬧大了。
但我沒有退路。
回到旅館,我立刻打開算盤的手機。
手機有密碼。
我試了幾個常用密碼,都不對。
想了想,我輸入了狼哥的生日。
手機解鎖了。
我打開備忘錄,找到了算盤記錄的賬戶信息。
一個瑞士銀行的賬戶,戶名是一串數字,沒有姓名。
但轉賬記錄很詳細,每筆都標注了日期和金額。
我算了算,十年來,黑水總共給這個賬戶轉了2.4億。
2.4億。
這些錢,沾滿了多少家庭的血淚。
我繼續翻看手機,突然發現了一條短信。
發件人是個陌生號碼,內容只有一句話:
"狼哥知道的太多了,該處理了。"
發送時間是一年前。
我的手開始發抖。
這條短信,證明了我的推測。
狼哥的死,是有人提前策劃好的。
而我,只是執行者。
我截圖保存了所有證據,然后把手機扔進了馬桶,沖走了。
現在我有了證據,但還需要找到"先生"的真實身份。
我打開電腦,登錄了一個境外網站。
這是我當年做臥底時認識的一個黑客朋友開的網站,專門幫人追查境外賬戶信息。
我留言:"查一個瑞士銀行賬戶,給50萬。"
半小時后,對方回復:"賬戶號碼?"
我發過去。
又過了半小時:"查到了。賬戶所有人是一家空殼公司,注冊在開曼群島。但通過公司股權結構倒查,最終受益人是一個叫周元慶的人。"
周元慶?
這個名字很陌生。
"能查到這個人的詳細資料嗎?"我問。
"再加20萬。"
"好。"
十分鐘后,一份詳細的資料發了過來。
"周元慶,65歲,祖籍南方,早年在香港做生意,后來移民加拿大。表面上是個慈善家,實際控制著東南亞最大的販毒網絡。此人極其謹慎,很少在公開場合露面,連照片都沒幾張。"
資料里附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戴著墨鏡和帽子,看不清長相,只能看出身材消瘦,走路需要拐杖。
"這個人現在在哪?"我問。
"不確定。但根據他的行蹤記錄,他每年會回國兩次,通常在春節和中秋。時間快到中秋了,他應該快回來了。"
"能查到他回國的落腳點嗎?"
"這個要再加錢,而且不保證準確。"
"多少錢?"
"100萬。"
我猶豫了。
我現在身上只有不到10萬塊現金,賬戶里的錢早被轉走了。
"能先欠著嗎?"我問,"等我抓到他,拿到賞金,第一時間給你。"
對方沉默了很久。
"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幫你問問。但不保證結果。"
"謝謝。"
關掉電腦,我坐在床上,點了根煙。
周元慶。
這就是"先生"的真實身份。
一個65歲的老人,卻操控著一個龐大的販毒帝國。
而趙慶、許文韜,都是他的手下。
我要怎么對付他?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是老胡打來的。
"小陳,你闖禍了。"老胡的聲音很急,"你去郊區拘留所搶手機的事傳開了,現在全市都在通緝你。趙慶說你是黑水的同伙,誣陷你參與販毒。"
我冷笑。
果然,趙慶開始反咬了。
"還有,你老婆和女兒被控制了。"老胡說,"我去你家看過,門口有人守著,應該是趙慶的人。"
我的心一緊:"暖暖和小雨怎么樣?"
"暫時沒事,但你得快點。"老胡說,"趙慶肯定不會放過她們的。"
"我知道了。"我掛了電話。
不能再拖了。
我必須在周元慶回國前,找到他的落腳點,然后一舉拿下他和趙慶。
但我需要幫手。
單憑我一個人,根本不可能成功。
我想起了一個人。
五年前,我剛開始臥底時,認識了一個記者,叫方敏。
她一直在調查南方的販毒集團,掌握了很多內幕消息。
當年她想采訪我,被我拒絕了,因為我不能暴露身份。
但現在,我需要她的幫助。
我查到了方敏的聯系方式,發了條短信:
"我是陳鋒,我有重要線索,關于南方販毒集團的。能見面嗎?"
很快,她回復了:
"陳鋒?你不是死了嗎?"
"長話短說,能見面嗎?"
"可以。明天下午三點,城西咖啡廳。"
"好。"
掛了電話,我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明天,就是決戰的開始。
09
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五,我提前到了城西咖啡廳。
我選了個角落的位置,背對著墻,能看見所有進出的人。
三點整,方敏來了。
她還是五年前的樣子,短發,黑框眼鏡,背著一個相機包。
"陳鋒?"她看見我,眼睛瞪大了,"你真的還活著?"
"坐。"我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方敏坐下,上下打量著我:"你知道外面都在通緝你嗎?說你是黑水的同伙。"
"我知道。"我說,"但那都是假的。真正的內鬼是趙慶和許文韜。"
"什么?"方敏震驚了。
我把這些天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方敏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有證據嗎?"她問。
我掏出一個U盤:"這里面有黑水的所有交易記錄,還有趙慶和'先生'的對話錄音。"
方敏接過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仔細看了一遍。
"如果這些是真的......"她抬起頭,眼睛里閃著光,"這將是今年最大的新聞。"
"不止是新聞。"我說,"這能救我的家人,能揭露一個龐大的販毒網絡。"
"你需要我做什么?"方敏問。
"幫我查周元慶的落腳點。"我說,"他快回國了,我要在他回來的時候抓住他。"
"周元慶?"方敏皺眉,"我聽說過這個人,但他行蹤詭秘,很難查到。"
"你有辦法嗎?"
"我試試。"方敏說,"我有個線人在海關工作,或許能查到他的入境記錄。"
"麻煩你了。"
"不麻煩。"方敏認真地看著我,"如果真能揭露這個集團,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
我們分開后,我回到旅館。
等待的時間是最難熬的。
我不知道宋暖和小雨現在怎么樣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受到傷害。
我想給宋暖打電話,但我知道不能。
一旦打了,趙慶就會知道我還活著,宋暖和小雨會更危險。
我只能等。
等方敏的消息,等周元慶回國,等一個翻盤的機會。
兩天后,方敏打來電話。
"查到了。"她的聲音很興奮,"周元慶后天晚上八點會從溫哥華飛回來,落地是后天晚上十一點。他會住在城南的金帝酒店總統套房,已經提前訂好了。"
"確定嗎?"
"確定。我的線人是海關的副科長,消息絕對可靠。"方敏說,"而且我還查到,許文韜后天也會去金帝酒店,應該是去接周元慶。"
"好。"我說,"后天晚上,我會去金帝酒店。"
"你一個人去?"方敏問,"太危險了。"
"不是一個人。"我說,"我會叫上警察。"
"可你現在被通緝,警察會抓你的。"
"我會找到能信任的人。"我說。
掛了電話,我撥通了老胡的號碼。
"胡叔,我需要你幫最后一個忙。"
"你說。"
"幫我聯系省廳的紀委書記王向明。"我說,"告訴他,我有許文韜貪污受賄、包庇販毒集團的證據。約他后天晚上十點,在金帝酒店見面。"
"王向明......"老胡沉吟,"這個人倒是可以信任,他一直在查許文韜,但沒有證據。如果你真有證據,他肯定會來。"
"那就拜托胡叔了。"
"小陳,你要小心。"老胡說,"周元慶不是普通人,他身邊肯定有保鏢,而且都是亡命之徒。"
"我知道。"我說,"但我沒有退路了。"
后天。
金帝酒店。
這將是決戰的地方。
我要在那里,徹底結束這一切。
后天晚上九點,我提前到了金帝酒店。
這是市區最豪華的五星級酒店,三十層高,頂樓的總統套房一晚上要十萬塊。
我穿著服務員的制服,戴著口罩,混進了酒店。
這套制服是我花了五千塊從一個真的服務員那里買來的。
我坐電梯上了三十樓。
總統套房在走廊盡頭,門口有兩個保鏢守著。
我推著餐車走過去。
"先生,這是您訂的宵夜。"我低著頭說。
"放在門口就行。"其中一個保鏢說。
"好的。"我把餐車放下,轉身離開。
走到拐角處,我躲了起來。
九點半,電梯門開了,許文韜走了出來。
他還是那副精明的樣子,穿著筆挺的西裝,手里拿著公文包。
"許廳長。"兩個保鏢恭敬地打招呼。
"'先生'到了嗎?"許文韜問。
"還沒,飛機晚點了,要十一點才到。"
"那我先進去等。"許文韜推開門,進了總統套房。
十點整,電梯門又開了,這次下來的是王向明。
他六十多歲,頭發花白,穿著樸素的夾克。
"請問周元慶的房間在哪?"王向明問保鏢。
"您是?"保鏢警惕地看著他。
"我是省廳紀委的王向明。"王向明掏出證件,"有人舉報許文韜副廳長涉嫌貪污受賄,我來調查。"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
"您稍等,我通報一下。"其中一個保鏢掏出對講機。
就在這時,我從拐角處走了出來。
"王書記。"我摘下口罩。
王向明看見我,愣住了:"你是......陳鋒?"
"是我。"我說,"對不起用這種方式見面,但我必須這樣做。"
"你被通緝了。"王向明皺眉,"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那都是誣陷。"我說,"王書記,我有許文韜和趙慶勾結販毒集團的證據,就在這個U盤里。"
我把U盤遞給他。
王向明接過,看了看,又看看我。
"這里面真的有證據?"他問。
"有。"我說,"而且今晚,真正的幕后老大周元慶會來這里。如果能抓住他,就能一網打盡整個販毒集團。"
王向明沉默了幾秒。
"我需要核實一下。"他打開筆記本電腦,插上U盤。
就在這時,總統套房的門開了。
許文韜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和王向明,臉色瞬間變了。
"陳鋒?"他的聲音很冷,"你怎么還活著?"
"許廳長,看來你很失望啊。"我冷笑,"是不是沒想到,我沒死?"
"你......"許文韜想說什么,但看見王向明在,又咽了回去,"王書記,您怎么在這里?"
"我在調查你。"王向明合上電腦,嚴肅地看著許文韜,"許文韜,你涉嫌貪污受賄、包庇販毒集團,請你跟我回去接受調查。"
"什么?"許文韜的臉漲紅了,"王書記,您這是聽信讒言!我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查了就知道。"王向明說,"來人,把許文韜帶走。"
他帶來的紀委工作人員走上前,要銬住許文韜。
許文韜后退一步:"你們敢!我是副廳長!"
"副廳長也要接受調查。"王向明冷冷地說。
就在這時,槍聲響了。
一個保鏢掏出槍,朝王向明開槍。
我撲向王向明,把他推倒在地,子彈擦著我的肩膀飛過,打在墻上。
"動手!"許文韜大喊。
兩個保鏢同時掏出槍,朝我們射擊。
我拔出自己的槍,朝其中一個保鏢開槍。
砰!
保鏢應聲倒地。
另一個保鏢躲在門后,繼續射擊。
走廊里一片混亂,紀委的工作人員都趴在地上,不敢動。
我趁機沖向那個保鏢,近身搏斗。
他反應很快,一拳打在我臉上,我踉蹌著后退。
他舉起槍,要朝我開槍。
就在這時,砰的一聲,他倒下了。
我回頭,看見王向明舉著槍。
"快去抓許文韜!"王向明喊道。
我沖進總統套房。
許文韜正在陽臺上,試圖用床單做成繩子逃跑。
"別動!"我舉起槍,"許文韜,你跑不了的。"
許文韜轉過身,看著我,突然笑了。
"陳鋒,你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他冷笑,"'先生'還沒到,等他來了,你們都得死。"
"他來不了了。"我說,"我已經通知了機場,他一下飛機就會被抓。"
許文韜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語。
"沒什么不可能的。"我走上前,"游戲結束了,許文韜。"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方敏打來的。
"陳鋒,不好了!"她的聲音很急,"周元慶沒上飛機!他提前得到消息,取消了行程!"
我的心一沉。
許文韜聽見了,哈哈大笑起來。
"看到了嗎?'先生'是不會被抓到的。"他得意地說,"他永遠比你們快一步。"
"那你呢?"我盯著他,"沒有周元慶,你也跑不了。"
許文韜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我,突然掏出一個遙控器。
"陳鋒,你以為你贏了?"他按下按鈕,"你的老婆女兒,現在在我手里。我只要按一下,她們就會死。"
我的血液凝固了。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許文韜冷笑,"現在,放下槍,讓我離開。否則,你就永遠見不到她們了。"
我舉著槍,手在發抖。
許文韜一步步往門口走。
就在他快要走出門時,我突然開槍了。
砰!
許文韜慘叫一聲,摔倒在地。
遙控器從他手里飛出去,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你......"許文韜捂著腿,鮮血從指縫里流出來,"你瘋了......"
"我沒瘋。"我走過去,一腳踩住他的手,"許文韜,那個遙控器是假的,對不對?"
許文韜的臉色煞白。
"你怎么知道......"
"因為如果是真的,你早就按了。"我冷冷地說,"你在詐我。"
許文韜閉上了眼睛。
王向明走了進來,看見倒在地上的許文韜,松了口氣。
"結束了。"他說。
"還沒有。"我看著窗外,"周元慶還沒抓到,趙慶也還在外面。"
"我已經通知了上級,全省通緝周元慶。"王向明說,"至于趙慶,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控制了。"
"什么?"
"在你和許文韜對峙的時候,我讓人去了市局,把趙慶抓了。"王向明說,"現在,他也在接受調查。"
我終于松了口氣。
這一切,終于結束了。
10
三天后,我站在市局的審訊室外,透過單向玻璃,看著里面的趙慶。
他坐在椅子上,手上戴著手銬,臉上沒有了往日的精明,只剩下疲憊和絕望。
"陳鋒,你想親自審他嗎?"王向明問。
"不。"我搖頭,"我只想看著他,看著他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審訊開始了。
趙慶交代了一切。
十年前,他就已經是周元慶的人了。周元慶花了巨額金錢收買他,讓他進入警局,為販毒集團提供保護。
這些年,趙慶幫周元慶鏟除了無數對手,包括那個想要揭露真相的證人。
他利用職權,把很多調查人員調離崗位,把關鍵證據銷毀。
而狼哥,只是一顆棋子。
當狼哥知道得太多,開始威脅到周元慶時,周元慶決定除掉他。
而我,就是那把刀。
趙慶安排我臥底,表面上是為了打掉黑水,實際上是為了除掉狼哥。
任務完成后,我就成了最大的隱患。
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
所以,他們要殺我。
他們控制了宋暖,讓她在我的酒里下藥。
他們在我家裝了10個監控,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他們以為,我死了,一切就結束了。
但他們沒想到,我活了下來。
我用假死騙過了他們,用這三天時間,查清了所有真相。
現在,該他們付出代價了。
"趙慶,你還有什么要說的嗎?"審訊員問。
趙慶抬起頭,透過玻璃,看著我。
"陳鋒......"他的聲音很啞,"對不起。"
我沒有說話。
對不起?
這三個字,能換回宋暖受的罪嗎?能換回小雨失去父親的童年嗎?
不能。
什么都換不回來。
"陳鋒,你老婆和女兒已經安全了。"王向明走過來,拍拍我肩膀,"我派人去接她們了,馬上就到。"
"謝謝王書記。"我說。
半小時后,審訊室的門開了。
宋暖抱著小雨沖了進來。
"老公!"她撲進我懷里,眼淚瞬間就下來了,"你真的還活著!我以為......我以為你真的死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緊緊抱住她,"都過去了,以后不會了。"
"爸爸!"小雨也撲過來,"爸爸,你去哪里了?小雨好想你!"
我蹲下來,把女兒抱進懷里:"對不起寶貝,爸爸不該離開你。"
"爸爸,以后你不會再走了吧?"小雨仰著小臉問我。
"不會了。"我摸摸她的頭,"爸爸以后天天陪你。"
宋暖拉著我的手,手指緊緊地扣在一起。
"老公,他們......他們對你做了什么?"她哽咽著問,"你的肩膀怎么受傷了?"
"沒事,只是擦傷。"我安撫她,"都過去了。"
"那些人呢?那些監視我們的人呢?"宋暖問。
"都被抓了。"我說,"趙慶、許文韜,還有其他參與的人,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
"那周元慶呢?"宋暖問,"他才是最大的罪魁禍首。"
"他跑了。"我說,"但跑不了多久,全國都在通緝他。"
宋暖沉默了。
"老公,我們以后......還能過正常的生活嗎?"她問。
"能。"我堅定地說,"這次真的結束了。"
但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真正結束。
周元慶還在外面。
只要他活著一天,我就不能真正放心。
一周后,我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陳警官,好久不見。"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我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周元慶?"
"是我。"周元慶笑了,"聽說你在找我?"
"你在哪?"我握緊手機。
"這不重要。"周元慶說,"重要的是,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什么交易?"
"你放過我,我給你一千萬。"周元慶說,"這筆錢足夠你和你的家人過上富裕的生活了。"
"你覺得我會答應嗎?"我冷笑。
"我知道你不會。"周元慶嘆了口氣,"但我還是想試試。陳警官,你是個好警察,但你不懂這個世界的規則。"
"什么規則?"
"弱肉強食的規則。"周元慶說,"我做了幾十年的生意,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他們正直,勇敢,但最后都失敗了。因為這個世界,不屬于好人。"
"那你呢?"我問,"你覺得自己能贏?"
"我已經贏了。"周元慶笑了,"我逃出去了,我帶走了足夠的錢,足夠我在國外過完余生。而你呢?你抓了趙慶,抓了許文韜,但你永遠抓不到我。"
"是嗎?"我說,"那你為什么要給我打電話?"
周元慶沉默了。
"因為你害怕。"我繼續說,"你害怕有一天,我會找到你。所以你才想用錢收買我,想讓我放棄。"
"你錯了,陳警官。"周元慶說,"我不害怕任何人。我打這個電話,只是想告訴你,認清現實吧。你已經盡力了,該放手了。"
"我不會放手的。"我說,"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會找到你。"
"那我拭目以待。"周元慶說完,掛了電話。
我立刻讓技術部門追蹤電話信號,但對方用的是網絡電話,無法定位。
周元慶很狡猾。
但我不會放棄。
接下來的三個月,我一直在追查周元慶的下落。
我聯系了國際刑警,查閱了所有出入境記錄,追蹤了所有可疑的資金流動。
終于,在一個寒冷的冬夜,我得到了消息。
周元慶在泰國清邁被發現了。
我立刻申請了出境,帶著抓捕小組飛往泰國。
清邁的夜晚很美,燈火通明,游客如織。
但在這繁華的背后,藏著一個罪惡累累的老人。
我們包圍了周元慶的住處——一棟位于郊區的別墅。
"所有人注意,嫌疑人可能有武器,行動時要小心。"我通過對講機指揮。
"收到。"
我們破門而入。
別墅里很安靜,只有壁爐的火光在跳動。
周元慶坐在沙發上,背對著我們,手里拿著一杯紅酒。
"你們來了。"他沒有回頭,"我等你們很久了。"
"周元慶,你被捕了。"我舉起槍,"舉起手來。"
周元慶放下酒杯,慢慢轉過身。
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蒼老,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還很銳利。
"陳警官,我們終于見面了。"他笑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執著。"
"廢話少說,跟我們走。"我說。
"走?"周元慶搖頭,"我哪里都不會去。"
他突然從懷里掏出一把槍。
"放下武器!"我大喊。
但周元慶沒有放下,反而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陳警官,你贏了。"他說,"但我不會讓你抓住我的。"
"別沖動!"我說,"放下槍,你還有機會......"
"機會?"周元慶冷笑,"我六十五歲了,就算回去,也是死路一條。與其被你們押回去受審,不如死得痛快點。"
"你以為死了就能逃避責任嗎?"我說,"你害死了多少人?毀了多少家庭?你欠下的債,用一百條命都還不清!"
"我知道。"周元慶說,"但我不后悔。這就是我的選擇,我的人生。"
他扣動了扳機。
砰!
周元慶倒在沙發上,鮮血染紅了白色的布料。
我沖過去,但已經晚了。
他死了。
就這樣,帶著所有的秘密,死了。
我看著他的尸體,心里五味雜陳。
我本以為抓到他,就能讓那些受害者得到正義。
但現在,他死了,正義還能伸張嗎?
"陳警官,我們發現了一個保險柜。"一個隊員走過來。
我打開保險柜,里面是一沓文件。
那是周元慶這些年的所有犯罪記錄。
包括行賄名單,交易記錄,甚至還有他親筆寫的回憶錄。
他記錄了所有的罪行,所有的參與者。
"他留下了證據?"隊員驚訝地說。
"不。"我翻看著那些文件,"他是想讓我們知道,他做了什么。他想讓我們知道,他有多成功,有多厲害。"
"這個人......真是夠變態的。"隊員說。
我把文件裝進證物袋。
"回國。"我說,"把這些證據交給法院,讓那些參與的人都受到懲罰。"
我們帶著周元慶的尸體和證據,回到了國內。
接下來的半年,是漫長的審判過程。
許文韜被判死刑,趙慶被判無期徒刑。
其他參與的官員,也都受到了相應的處罰。
黑水案,終于徹底結束了。
而我,終于可以回家了。
11
三年后。
我站在市郊的一座墓碑前,手里拿著一束白菊花。
墓碑上刻著:狼哥之墓。
"狼哥,對不起。"我把花放在墓碑前,"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如果有來生,希望你能做個好人。"
風吹過,帶來秋天的涼意。
我轉身離開墓地,開車回家。
三年了,很多事情都變了。
我離開了警局,現在在一家安保公司工作,做培訓教官。
工作很輕松,朝九晚五,周末雙休。
宋暖重新開了一家花店,生意不錯。
小雨上小學三年級了,成績很好,還在學校合唱團。
我們搬了家,離開了那個充滿痛苦回憶的地方,搬到了城北的一個新小區。
新家很溫馨,有宋暖精心布置的客廳,有小雨的房間,還有我的書房。
沒有監控,沒有監聽器,沒有任何威脅。
只有平靜的生活。
"老公,你回來啦?"宋暖從廚房探出頭,"快去洗手,馬上開飯了。"
"好。"我笑著走進衛生間。
鏡子里的男人,比三年前老了一些,但眼神溫和了很多。
臉上的疤還在,但已經不那么明顯了。
"爸爸!你看我今天得了100分!"小雨跑過來,舉著試卷。
"真棒!"我把女兒抱起來,"今晚爸爸獎勵你吃大餐。"
"太好了!"小雨高興地親了我一下。
晚飯很豐盛。
紅燒肉、糖醋排骨、清蒸魚......
都是我愛吃的菜。
"老公,你今天怎么回來得這么晚?"宋暖給我夾菜。
"去了趟墓地。"我說。
宋暖愣了一下,明白了。
"還在想那些事嗎?"她輕聲問。
"沒有。"我搖頭,"只是想去看看。畢竟,如果不是那五年,我不會懂得現在的生活有多珍貴。"
宋暖握住我的手:"老公,那些都過去了。我們要向前看。"
"嗯。"我點頭,"以后,我們好好過日子。"
"對,好好過日子。"宋暖笑了。
小雨看著我們,天真地問:"爸爸媽媽,你們在說什么呀?"
"沒什么。"我摸摸女兒的頭,"爸爸在說,以后要天天陪你和媽媽。"
"真的嗎?"小雨高興地說,"那太好了!"
吃完飯,我陪小雨寫作業,宋暖在收拾碗筷。
這樣的生活,平淡但溫馨。
沒有刺激,沒有危險,但很幸福。
夜深了,小雨睡著了。
我和宋暖坐在陽臺上,看著城市的夜景。
"老公,你后悔嗎?"宋暖突然問,"后悔當警察,后悔臥底?"
"不后悔。"我說,"雖然經歷了那么多,但我做了該做的事。那些被毒品毀掉的家庭,因為我們的努力,少了一些。"
"那就好。"宋暖靠在我肩膀上,"我只希望,以后不要再有那樣的事了。"
"不會了。"我摟住她,"以后,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親。"
"普通就好。"宋暖說,"普通就夠了。"
月光灑在陽臺上,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黑暗,有很多罪惡。
但也有很多光明,有很多善良的人在默默守護著。
我做過臥底,見過人性最黑暗的一面。
但我也看到了希望。
看到了老胡這樣的老警察,愿意冒險幫助我。
看到了方敏這樣的記者,愿意揭露真相。
看到了王向明這樣的官員,愿意主持正義。
看到了宋暖這樣的妻子,愿意在最絕望的時候,用摩斯密碼給我傳遞希望。
這些人,讓我相信,這個世界還是值得守護的。
而我,也愿意用余生,去守護我的家人,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平靜。
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一條新聞推送:
"黑水販毒集團案宣判三周年,受害者家屬獻花悼念......"
我點開看了看,然后關掉了手機。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未來,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老公,在想什么?"宋暖問。
"在想......"我笑了,"明天周末,我們帶小雨去游樂園吧。"
"好啊。"宋暖高興地說,"小雨一直想去。"
"那就這么說定了。"我說,"以后每個周末,我都陪你們。"
"嗯。"宋暖緊緊地抱住我,"老公,有你在,真好。"
"有你們在,也真好。"我回抱著她。
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熄滅。
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而我們,將在陽光下,繼續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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