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春秋那伙,有個書生叫尾生。這人啥能耐沒有,就是軸得冒煙兒,認準的事兒,別說九頭牛,就是九十九頭老黃牛拴一塊兒拽,都甭想給他拽動窩兒!
有那么一天,這尾生跟個姑娘王八看綠豆,對上眼兒了!倆人那叫一個膩歪,偷偷摸摸約好了:藍橋底下,不見不散!啥是藍橋啊?嗨,就是個破石橋,橋下河水清溜溜的,兩岸柳條兒晃悠晃悠的,擱那會兒就是約會圣地。尾生這小子,提前倆鐘頭就顛顛兒跑過去了,杵在橋墩子旁邊跟個望夫石似的,滿腦子都是:我的小寶貝兒咋還不來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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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啊等,半個鐘頭過去了,連個姑娘影兒都沒瞅見。一個鐘頭過去了,還是毛都沒有。天兒慢慢黑下來了,風也呼呼刮起來了,吹得他直搓手哈氣。尾生心里還替人家找補呢:指定是她媽不讓出門,要么就是路上堵車了,我再等等,不能讓姑娘來了撲個空,那多不講究啊!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轟隆隆”的動靜,跟天上打雷似的。尾生抬頭一瞅,媽呀!魂兒都嚇飛一半,上游發(fā)大水了!那渾黃的洪水跟一堵移動的墻似的,“嘩嘩”地往這邊沖,兩岸的大樹“咔嚓咔嚓”全被連根拔起,石頭蛋子被沖得滿地亂滾。
旁邊路過個砍柴的大爺,扯著嗓子玩命喊:“小伙子!麻溜兒跑啊!再晚就喂魚了!”
尾生瞅瞅奔過來的洪水,又瞅瞅姑娘該來的那條路,咬咬牙,愣是沒挪窩!
水“唰”地一下沒過腳脖子,涼得他一激靈;又沒過膝蓋,褲腿子濕得透透的,站都站不穩(wěn);再一會兒就到腰了,那水流子勁兒老大了,給他沖得東倒西歪,跟個不倒翁似的。他趕緊一把薅住旁邊的橋柱子,那叫一個緊,生怕被沖走。水里漂著斷木頭、爛草葉,還有死耗子,噼里啪啦往他身上砸,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時候他但凡松個手,狗刨兩下就能游上岸,岸離他也就十來步遠,他水性也不差,淹不死。可尾生偏不!就跟那柱子焊一塊兒了似的,死抱著不撒手,眼睛直勾勾盯著來路,那意思就是:今兒個就算天塌下來,我也得在這兒等著!姑娘不來,我死都不走!
水一點點往上漫,到胸口了,到脖子了,最后“咕嘟”一下漫過了下巴。他吐出最后一口氣的時候,嘴里嘟囔了句啥,誰也沒聽清。有人說他喊的是姑娘的名字,有人說他喊的是“我等你”,要我說啊,搞不好他最后喊的是:“我咋這么倒霉啊!”
洪水退了之后,人們在橋墩子底下找著他了。好家伙!倆胳膊死死箍著石柱,手指頭都摳進石頭縫里了,好幾個人一塊兒使勁兒,愣是沒掰開!那叫一個執(zhí)著,那叫一個軸!
這事兒就這么傳下來了,一傳就是兩千多年。后世人都把尾生當成守信的模范,說他一諾千金,寧死不渝。《莊子?盜跖》里就明明白白寫了這事兒:“尾生與女子期于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大詩人李白也在詩里化用過這個典故,寫下“常存抱柱信,豈上望夫臺”的名句。聽著是挺悲壯,挺有氣節(jié)的。
但是這事兒真的值當嗎?啊?值當嗎?
你瞅瞅現(xiàn)在這社會,這種“守信偏執(zhí)狂”還少嗎?為了幫朋友個忙,熬三個通宵,最后把自己熬進醫(yī)院打點滴;為了老板一句隨口的承諾“好好干,明年給你漲工資”,錯過爹媽生日,錯過孩子家長會,連個囫圇覺都睡不上,最后老板拍拍屁股走人了,啥也沒撈著。
咱們總說一諾千金,可有些承諾,它根本就不值千金!
守信沒錯,講信用是做人的本分,但守信之前,你得先掂量掂量值不值當。連自己都不心疼的人,守住那點虛無縹緲的約定,又有啥意義啊?
還是老話說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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