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先生今年21歲,在貴州畢節自己當老板,經營著一家板材店和一家瓷磚店。5月21日下午,他正一個人在店里忙活,突然闖進來兩男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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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臉嚴肅,自稱是“網安部門的工作人員”,說梁先生涉嫌信息泄露,必須跟他們去重慶永川的一個街道辦事處接受調查。梁先生讓對方出示證件,對方推諉說“證件在車上,上車看”。他感覺不對勁,掏出手機就要報警——結果手機被那女的直接搶走了。兩個壯漢堵住店門,上來就架胳膊、鎖脖子,把他往一輛白色面包車上拖。
高速上逃跑,被拽著頭發拖回來
上車之后,梁先生的雙手被繩子反綁。車子一路從貴州畢節開往重慶。
途經一個高速服務區時,梁先生借口要上廁所,爭取到松綁的機會。他瞅準時機,扭頭就往高速主干道的應急車道沖。結果鞋帶松了,一跤摔倒在地。追上來的幾個人又是繩子拉扯、又是抓頭發,把他硬生生拖回了車里。這一路折騰下來,他右腿小腿缺了一大塊皮,手腕也被勒得血肉模糊。
被關進“特訓學校”,室友全是十四五歲的孩子
車開到重慶永川區華繡中等專業學校。梁先生被關進一間七人宿舍——除了他和一個教官,其余全是十四五歲的少年。手機被沒收,與外界徹底失聯。
每天上午體能訓練,下午學疊衣服、收納之類的生活技能課。“很幼稚的那種課,小學生都能做。”梁先生說。
他根本不配合。“他們讓我蹲著或者站著,我從不配合。”他還聯絡其他學員,商量著一起逃出去。
父母花了3萬,原因就倆字:熬夜
在里面關了幾天,梁先生才知道——送他進來的,竟然是自己的父母。
父母作息規律,晚上十點就睡,凌晨一點常會起夜看到他還沒睡。“他們看到我沒睡,就會說幾句。”梁先生解釋,有時候是刷手機,但很多時候確實是在忙生意上的事。“而且我覺得成年人一兩點鐘睡覺也很正常。”
可父母不這么想。他們通過重慶當地一個出租車司機介紹,聯系上了這家叫“重慶尚澤教育咨詢有限公司”的機構。3萬塊錢,服務期6個月——把孩子送進去“改作息”。
事實上,這已經不是梁先生第一次被送進這種地方了。14歲那年,他就因為玩游戲跟父母吵架,被送進特訓學校關了5個月。
“我是成年人,憑什么?”
梁先生越想越不服氣:“我不知道為什么我都21歲了,不抽煙不喝酒,有自己的事業,有獨立賺錢的能力,就因為和父母同住被他們知道我熬夜,他們就聯系這種學校送我進去。”
他直接跟校方攤牌:我是成年人,父母早不是我的監護人了,出去之后一定跟你們“不死不休”。校方慌了,找他談話之后決定放人。
5月30日上午,梁先生被迫簽了一份“諒解協議”——承諾不追究校方責任、不在網上發帖——才終于走出校門。目前校方已經退還了3萬元服務費。
律師:這就是非法拘禁,父母簽字也沒用
6月10日,梁先生以涉嫌非法拘禁為由向畢節警方報案,派出所已受理此案。
涉事的尚澤教育咨詢有限公司,注冊地址跟華繡中專一樣。永川區教委工作人員表示,該公司已經于6月搬離永川。機構負責人回應稱“有些地方不屬實”,但拒絕透露細節。
律師分析得很直白:梁先生是成年人,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父母沒有權利替他做這種決定。即便簽了服務合同,該機構的行為也涉嫌非法拘禁罪。“營業執照不是綁架證,家長委托不是免責符。”
梁先生出來之后說了一句話:“變得更多疑了,沒想過我還能被送進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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