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疼的渾身發(fā)抖,無法回應(yīng)。
他站了很久,似乎真以為我睡熟了。
床頭柜上輕輕一響。
“藥苦就吃顆糖。”我聽見包裝紙被他放下的聲音,“別總皺眉,念念明天醒來會頭疼。”
我睜開眼。
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
原來他真的不知道。
他做了一把刀,還以為刀口很淺。
“宋聞野。”我拼盡全力叫住他。
他停下。
“糖是給我的,還是給這具身體的?”
他沒有回頭。
“有什么區(qū)別?”
我笑了一下。
“沒有。”
門再次關(guān)上。
那顆糖躺在床頭。
這糖是他五年前就開始買的。
現(xiàn)在糖紙還是藍白色。
我伸手把它掃進垃圾桶。
垃圾桶發(fā)出輕響。
抽屜里有幾件單數(shù)日才屬于我的東西。
一支快沒墨的鋼筆,一本只寫了半本的手賬。
還有宋聞野以前給我買的發(fā)圈。
我把它們裝進垃圾袋。
疼得厲害時,我停下來喘一會兒。
天亮前,我終于把東西收完。
早晨,我媽拿著滑雪服推門。
“念念,快起來試。”
我坐在床邊,抬頭看她。
她的聲音停止,滑雪服掉在地上。
我爸從她身后擠進來,脫口而出,“怎么還是你?”
“歲歲,你先別動,”我爸反手關(guān)上門。
我媽撿起滑雪服,手抖的厲害,"怎么會這樣,今天是雙數(shù)日,醒來的該是念念。”
“讓你們失望了。”
我媽臉色發(fā)白,“你這孩子,說什么呢?”
我爸壓著聲音,“藥是不是沒喝完?”
“宋聞野看著我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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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掏出手機撥出號碼,聲音壓的很低,“那為什么沒起效,林醫(yī)生,她還醒著。”
電話那頭說了什么,他臉色變了變,掛斷后看向我媽。
我媽按住他的手臂,“不能讓聞野知道,萬一他心軟怎么辦?”
“他不會。”
我媽看向我,眼里有一瞬難堪,“歲歲,媽媽知道你怨我們。”
“嗯。”
她愣住,沒想到我會承認。
從前我總說不怨。
確診那年,沈念第一次醒來。
她笑著主動抱了我媽。
我媽愣住,然后哭出來,“這才是我的女兒。”
我站在旁邊,看見我媽眼里的失望。
她沒開口,但我懂了。
歲歲,你太悶了,讓人喘不過氣。
從那以后,我就讓了五年。
讓我生日挪到雙數(shù)日一起過,讓我喜歡的菜別點,因為沈念嫌味道重。
讓我把臥室陽臺空出來,給沈念放滑雪板。
有一次雙數(shù)日,她用我的賬號給宋聞野發(fā)消息,說我不想過生日,免得他為難。
宋聞野信了。
那年單數(shù)日生日,他一個電話都沒打過來。
我以為讓到最后,能換來心疼,可他們只嫌我消失的不夠徹底。
“手機給我,”我爸伸手。
“為什么?”
“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別亂聯(lián)系聞野。”
我把手機遞過去。
他松口氣,“今天你哪也別去,在房間休息。”
門被反鎖的聲音很輕。
我坐回床上。
玻璃門外的陽臺空蕩蕩的。
那里原本有一盆小雛菊,是我攢錢買的。
單數(shù)日醒來,我澆水。
雙數(shù)日沈念醒來,她嫌土弄臟瑜伽墊,連盆一起扔了。
她總說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但每次我喜歡的東西,都會在雙數(shù)日消失。
我問宋聞野能不能幫我找回來。
“念念受不了雛菊的味道。”
“扔了重新買。”
“那盆是我自己養(yǎng)的。”
他抬眼看我,“歲歲,一盆花而已,你心胸就這么狹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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