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這兩天在Steam新品節里泡著，本來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各種花式求愿望單的姿勢——什么“加愿望單抽3090”“愿望單破10萬就女裝”——結果刷到《關于釣魚》開發者的那則公告時，我整個人愣住了。
事情是這樣的。《關于釣魚》這個Demo，怎么說呢，是這次新品節里我最上頭的一個。它表面上是釣魚游戲，實際上那調調完全走的是林奇式的路子——詭譎、心理懸疑，釣個魚能釣出一樁謀殺案的那種荒誕勁兒。我的釣具箱里塞著一個線索板，鎮上的教堂地下室藏著一間監牢，釣上來的魚還能跟你“交流”，幫你從水底撈線索。說真的，這味兒太正了，正到我玩了半小時就知道這游戲必須得加愿望單。
然后我打開Steam商店頁面，順手翻了翻開發者的公告。The Water Museum工作室的Kevin在那邊寫，新品節開始了，歡迎大家試試《關于釣魚》的Demo。
這是正常操作。
接下來他說的話，就屬于我完全沒料到的操作了。
Kevin的原話是這么個意思：你玩完之后，不用加愿望單。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再去找另一個看著順眼的Demo，認認真真玩一玩。這屆新品節里有不少真心有東西的創作者，他們值得被看見。別急著下單，慢慢逛。
我當時以為看錯了。哪有開發者在Steam新品節期間勸玩家“別加我愿望單”的？這跟我認知里的“標準宣發動作”完全是反著來的。愿望單這東西在Steam生態里有多重要，稍微關注過游戲發行的玩家都清楚——它直接影響游戲上線時的曝光權重，是實打實的命脈數據。The Water Museum這一手，與其說是營銷策略，不如說是一種開發者之間的仗義。
Kevin甚至接著建議，玩完之后可以關掉電腦，出門走走，看看樹。他說“享受一棵不錯的樹”，語氣正經得不像在開玩笑。我今早確實出去散了步，可以負責任地說，看樹這個操作確實有點東西。
當然，人家敢這么玩，也不是完全沒有底氣。6月11日的時候，The Water Museum在Steam公告里提過一嘴：《關于釣魚》已經拉到了10萬個愿望單。注意這個詞——“拉到了”，跟釣魚似的。10萬愿望單對于獨立游戲來說是什么概念，懂的都懂。大概是因為已經有了一批等著的玩家，Kevin才覺得與其繼續吆喝自己，不如把新玩家的注意力勻一點給別人。
這讓我重新打量了一下《關于釣魚》這款游戲本身。它的畫面風格很特別，紋理細節做得極其講究，但偏偏糊在少得可憐的面上，那種不適感反而成了它的視覺辨識度。你甩桿的時候可以玩出弧線，像那部電影里拐彎的子彈一樣，精準地把魚鉤送到該去的地方。然后你那位飄在空中的祖父還會幽幽地告訴你，“這附近的魚，可能是某樁謀殺案最后的目擊者。”
我能說什么呢，這完全就是我的菜，精準地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即便開發者自己不催，我也建議你試試——如果你對那種不多、畫風詭異的釣魚探案感興趣的線年晚些時候正式上線。
但如果你試完覺得不是你的菜，那也沒關系。這屆新品節有四千多個Demo，按Kevin的說法，值得花時間的好東西不少。你大可以隨便逛逛，說不定就撞上了什么冷門但對胃口的作品。
一個開發者在自己的新品節公告里，把話頭從“請支持我”掰成“去看看別人”，這事本身就有意思。它沒有拔高到什么行業精神的高度，就是一個人站在自己的攤位前，跟路過的人說：我這邊不急，你往前走走，前頭還有好幾位手藝不錯的。
怎么說呢。在這行見慣了各種恨不得把“加愿望單”三個字貼到你視網膜上的操作之后，碰上這么一個反向勸退的，反而讓我覺得這游戲更值得放進愿望單里了。有時候不按套路出牌，就是最好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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