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從2026年開始將參賽隊伍從32支擴軍至48支,亞洲成為最大受益者之一,但其中顯然不包括我國。
從今年世界杯開始,參賽隊伍將從32支隊伍擴軍至48支,亞洲也順勢成為最大受益者之一,獲得了8個直接晉級隊伍,外加一個通過附加賽晉級的潛在席位。
而此前的安排只有4個直接晉級名額和1個附加賽席位,這意味著亞洲球隊獲得世界杯席位幾乎翻倍。
在這種情況下,擁有龐大人口、曾經豪擲千金發展的足球,理論上應該可以輕松獲得歷史上第二次世界杯參賽資格。
但結果并非瑞昌。我國足球隊最終排名甚至落后于阿曼、印度尼西亞、以及巴勒斯坦等亞洲球隊,連爭奪最后兩個世界杯名額的第四階段預選賽都沒能進入,幾乎毫無聲息地結束了世界杯征程。
問題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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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就足球而言,我們曾經也算是立下“豪言壯志”。早在2010年代初,我國就曾公開提出過三個階段性目標:打進世界杯、舉辦世界杯和贏得世界杯。
嚴格來說,第一個愿望早在2002年就已經實現了。那是我國男足首次晉級世界杯,不過成績也并不理想,在被稱為“黃金一代”的球員,在世界杯上一球未進,反而丟了9球。
相比之下,女足已經連續三屆晉級世界杯,并曾在1999年闖入決賽。
2015年,為了滿足三個階段性目標,我們推出了一項包含50項內容的發展規劃,提出了一系列目標,也開啟了足球投資的大門。
不論是國內聯賽,還是企業收購歐洲足球俱樂部,都進入瘋狂擴張階段。
不到兩年后,包括阿森納主教練溫格和切爾西主教練孔蒂在內的英超名帥,已經開始公開擔心我國聯賽驚人的資金實力,以及它對歐洲聯賽構成的競爭威脅。
但最終,這些努力都沒有換來太多實際的效果。
問題出在哪里?
按照傳統模式來看,要想發展足球,首先肯定要大力引進資金和人才,但這恰恰也是足球發展的阻力,過度的控制,以及一種自上而下的強行推行,都導致了今天的職業足球一片混亂。
情況有多嚴重呢?
到本賽季開始的時候,中超聯賽已經有超過一半的俱樂部因為涉及假球、賭博和貪污案件而遭到扣分處罰,以負分開始賽季。
其中的天津在聯賽進行了10輪之后,天津隊甚至仍然沒有回到正分區間。
另外干預本身,同樣也造成了巨大傷害。
和其他運動不同,足球更依賴團隊作戰,而非個人刻苦訓練和天賦疊加即可,因此和足球發展配套的各種目標和指令,反而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足球的發展。
和其他產業不同,我們可以大規模生產高質量的新能源汽車,但足球運動員顯然不是流水線產品,也很難靠這種模式讓足球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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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的足球文化背后并非是井然有序的,反而它們是混亂的、本地化的、自然生長的,依賴孩子們在街頭踢球,依賴社區俱樂部扎根成長,也依賴年輕球員沿著層層聯賽體系逐步成長。
而我們在足球上做的本能,則是標準化和規模化復制。
所以今天來看,十幾年前我們提出的三個關于足球的階段化目標,實際進展到底如何?
從結果來看,一個都沒有實現。
首先就是進入世界杯,今年我國沒有進入,這意味著還需要再等待下一個四年周期。至于后面的奪得世界杯冠軍,則更是遙遙無期。
剩下最容易達成的目標,其實是舉辦世界杯。2017年時,國際足聯主席曾訪華,當時外界討論的已經不是我國會不會舉辦世界杯,而是什么時候辦。
有媒體甚至開始猜測,我國會不會獲得2030年或2034年世界杯主辦權。但如今,情況也已經有所不同,2030年世界杯已經授予摩洛哥、葡萄牙和西班牙聯合舉辦。2034年世界杯則已經授予沙特阿拉伯。
考慮到國際足聯長期實行世界杯舉辦權在各大洲輪換的策略,我國最早有希望申辦的世界杯將是2042年。
我們對舉辦世界杯的興趣是肉眼可見的降低了,這一點從另一個細節上也可以看出來,那就是關于世界杯的轉播協議。
此前距離世界杯開幕僅剩一個月的時候,我們和國際足聯之間都還沒有簽署轉播協議,雙方最終在5月中旬才達成協議,根據報道,國際足聯最終接受的轉播費用僅僅只有6000萬美元,只相當于最初報價的五分之一。
就連隔壁只有幾千萬人口的韓國,轉播費用也是我們的兩倍。
由此可見,世界杯已經“卑微”到了什么程度,而這背后,其實也是我國對世界杯興趣降低的一種體現。
曾經的我們對足球有多用心,如今就有多絕望。而這種現實帶來的落差感,其實也已經反映到了我們對世界杯這項四年一次的盛事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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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體育賽事相比,足球的確有很大的不同。
在個人項目運動中,它可以依賴重復訓練和集中培養體系來塑造成功,這也是我們樂于申辦奧運背后的底層實力,因為我們自身足夠強。
而足球則不同,它依賴即興發揮、不可預測性以及深厚的基層基礎。
如果世界杯主辦國卻沒能進入世界杯,這本身也是一種巨大的落差,與其如此,不如選擇不申辦。
十年前,中超聯賽短暫的燒錢熱潮的確吸引了不少國際球星加盟,但這幾乎沒有提高我國本土球員的整體水平。
結果是,我們舉辦世界杯也再具有太多價值。
即使賽事本身組織得無可挑剔,但如果球隊沒有在賽場上取得成功,甚至是遭遇慘敗,那么全球目光也會集中在這種尷尬表現上,而不是組織上的成功。
從這個角度來看,不申辦世界杯反而是明智的。
十年前,我們曾把足球視為戰略產業,但今天來看,這更像是一種聲譽風險。
而今天,更失望的可能還是國內球迷,因為這里仍然擁有全球最多的球迷。2023年,梅西率領的阿根廷隊來華對陣澳大利亞隊,這場比賽盡管沒有我國球隊,但比賽門票仍然一票難求。
當時的球場內外,現場氣氛都可以讓人回想起2008年奧運會期間那種舉國歡騰的盛況。
我們仍然熱愛足球,愛它的那種激情和不可預測性,但足球本身,仍然是我們體育產業中,不可言說的痛點。
聯想到最近幾年的宏觀大環境,也許舉辦一場世界杯,的確可以讓國人更振奮、更愿意消費、以及一場宏大盛事帶來的喜悅感,可以在某種意義上刺激消費的回暖和信心的恢復。
但前提條件是,至少我們得進入世界杯比賽,而不僅僅是觀望它。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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