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蕭翊雖然不明白我為什么突然這么激動,被我幾次無禮對待后,情緒依然很穩定:
不過你放心,中書省已經擬好圣旨,門下省審過了,父皇也蓋好了玉璽……
他看了眼旁邊的更漏,粗略估算:
再過四個時辰,冊封你為太子妃的旨意就到了。
如此,你可放心了嗎?
我神色尚如海面般平靜,心底的波瀾卻早已洶涌。
錯了,一直都錯了。
我聲音顫抖地問;
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蕭翊當我開玩笑:
這是哪里話,我當然知道,沈清荷。
清雅的清,荷花的荷。
公主府賞花宴,你替我縫衣服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你袖子上繡了一個『荷』字,又是沈家女,不是沈清荷是誰?
我不自覺地后退兩步,身體搖搖欲墜。
前塵往事飛快地從眼前掠過。
一幕幕轟然倒塌,又重新拼湊,被賦予新的定義。
前世,為何沈清荷風風光光地嫁給太子后,卻一直不得寵愛,獨守空房。
為何蕭翊從未立后,卻無人知其原因。
蕭翊怎么會看在不受寵的沈清荷的面子上,封我一品誥命?
那些欲言又止,分明是無法說出口的字字真心:
定安侯夫人,公主府賞花宴一別,好久不見。
你不讓朕喝,朕就不喝了。
愿你以后事事如意。
朕就任性這一次。
蕭翊在宮宴上頻頻看向的人不是江云舟,是我。
借酒消愁,也是因為我。
原來如此,竟是如此。
我淚流滿面,看著他的眼睛,聲音哽咽:
我不叫沈清荷,我叫沈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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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草的青,荒蕪的蕪,是野草的意思。
我是沈家二小姐,公主府賞花宴上,因為沒有合適的衣服穿,所以才穿了姐姐的舊衣服。
約你在茶樓見面的信,也是沈清荷寫的。
太子殿下,你這般君子,客客氣氣地喊我沈姑娘,怎么就不喊一聲名字呢……
蕭翊早已渾身僵住。
眼見我就要站不穩,急忙上前一步將我接住。
他面色慘白,喉結滾動,艱難道:
你是沈青蕪。
是。
他的胳膊在抖:
你是沈家二小姐。
是。
他忽然想到什么,手忙腳亂起來:
我得趕緊回宮!沈……不對。
青蕪,你等著我,等著我啊!
他火急火燎沖到門口后又折回,飛快叮囑:
別跪了,回去睡覺,就說是孤的命令,誰再讓你跪祠堂,孤殺了他!
身影在夜色中很快消失。
我望著他離去的方向,佇立了好久、好久。
突然笑了起來。
不知笑了多長時間,我抹干凈臉上的淚,一瘸一拐地走出祠堂。
不跪了。
我心潮澎湃,心如擂鼓。
你看這夜的風,像溫柔的水撫過人的臉龐。
你看今夜的星辰,璀璨奪目,比過往的每一夜都耀眼。
你看今晚的月亮,雖然不是太圓,也不夠亮。
但以后每一輪的陰晴圓缺,每一天的日升月落。
都有蕭翊陪我一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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