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凌晨兩點，你又一次在我懷里睡著了。睫毛還濕著，鼻尖輕輕壓在我的胸口，像一只終于安靜下來的小獸。
我低頭看你，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句英文——"The honor is mine"。
你知道嗎，在當媽之前，我以為“榮幸”這個詞，是用在領獎臺上、升職郵件里、或者婚禮誓詞中的。我從來沒想過，它會被用在一個蓬頭垢面的半夜，用在一個因為做噩夢而哭醒的小人兒身上。
可是那一刻，我沒有覺得被打擾。我甚至有點……感激。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我能成為那個名字——你在害怕、難過、或者只是不確定的時候，第一個喊出的名字。
這份殊榮，沒有獎杯，但重得剛剛好。
當然，有人會說這是自我感動。他們會提醒你：女性不該被母職捆綁，你不該把“被需要”當成人生價值。這些話都對。但我想說的是另一種感受——不是你被迫“伺候”一個孩子，而是你被邀請參與一個生命的建造。
他拼好第一塊樂高，扭頭看你時眼睛里的光；她舉著一張皺巴巴的涂鴉，鄭重其事地宣布“這是媽媽”時的認真；他們指著路邊廣告牌，突然念出你教過的字母時的驚喜——這些時刻，你不只是一個照顧者，你是他們世界的第一個觀眾，也是最重要的那個。
這不是枷鎖，這是特許通行證。只有你，被允許進入這片領土。
我承認，這種被需要的感覺確實會讓人累到崩潰。那些教ABC和123的日子里，我驚訝于他們學得太快，也害怕他們長得太急。他們的成長速度像一種溫柔的背叛——昨天還蜷在我懷里的嬰兒，今天已經掙脫我的手跑向滑梯。
有一天，當我老到只能坐在搖椅上回頭看，上帝愿意的話，我會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和一點點多到溢出的傷感，可能還有幾滴忍不住的眼淚，去回望這段日子。但有一件事不會變，它從一開始就是真的——
哦，我親愛的孩子們，這份殊榮，始終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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