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江湖事江湖了（4/12）

姚洪慶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蠻橫霸道：“你就是榮康年？”

“是我。”榮康年淡淡應聲，語氣平淡無波，“聽我哥說，你每年要我酒店二十萬，還要常年占著包房？”

“沒錯。”姚洪慶也不繞彎子，直言道，“我在佳木斯護著你的生意，替你擋事、平事，二十萬一年不多。你這酒店一年掙百八十萬，拿出零頭買個安穩、買個太平生意，劃算得很。”

榮康年嘴角微微一撇，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只是沒有直白說出口。

他不是不懂花錢保平安的規矩，可他受不了對方這般理所當然、仗勢欺人的姿態。他堂堂闖蕩過香港、扎根冰城的千萬富豪，回鄉投資造福家鄉，憑什么要被一個本地地痞流氓拿捏勒索？

他的態度冷淡疏離、不配合、不討好，既不還價，也不應允，周身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不屑。

就是這股態度，徹底激怒了姚洪慶。

姚洪慶在佳木斯橫行多年，向來只有他拿捏別人、別人看他臉色的份，從來沒有誰敢在他面前擺這般姿態。在他看來，榮康年這是仗著有錢、看不起江湖人，是赤裸裸的輕視和挑釁。

“你這是什么態度？”姚洪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兇狠。

榮康年抬眼，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刺骨的硬氣：“我回鄉正經投資做生意，守法經營、合規納稅。生意是我的，掙多掙少都是我自己的事。花錢買平安我懂，但我不喜歡被人硬搶、被人硬逼。”

這話一出，徹底戳中了姚洪慶的逆鱗。

沒等榮康年再說半句，姚洪慶怒火攻心、抬手就掄，一記結結實實的大電炮，狠狠砸在了榮康年的眼眶上。

“砰”的一聲悶響，安靜的辦公室瞬間死寂。

榮康年猝不及防，根本來不及躲閃，硬生生挨了這一拳。劇痛瞬間席卷眼眶，眼前一陣發黑，半邊腦袋都嗡嗡作響。

短短幾秒，他的左眼迅速紅腫發紫，硬生生被打出一個烏眼青，狼狽至極。

一旁的榮康明當場嚇傻，站在原地一動不敢動，手足無措，連大氣都不敢喘。他萬萬沒想到，姚洪慶囂張到這種地步，敢直接在老板的辦公室里動手打人。

姚洪慶上前一步，死死盯著榮康年，語氣霸道狠厲，沒有絲毫退讓：“我把話給你撂在這兒，二十萬，少一分都不行！你愿意交，生意安穩做；你不愿意交，你的酒店在佳木斯，一天都別想安寧！”

說完，他帶著手下小弟轉身就走，氣場囂張，全然沒把這位千萬富豪放在眼里。

辦公室大門被重重帶上，屋內只剩榮康年和呆立當場的榮康明。

榮康年緩緩抬手，輕輕摸了摸紅腫劇痛的眼眶，指尖傳來陣陣刺痛。這一刻，他顏面盡失。

自打闖蕩社會、經商創業以來，他走南闖北、見遍人情世故，從底層摸爬滾打到身價千萬，從未受過這般屈辱，從未被人如此當眾打臉、肆意欺壓。

滿心的憋屈、憤怒、不甘層層疊疊堵在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臉上的疼是皮肉之苦，心里的屈辱卻是扎骨的恨。

他死死咬著牙，眼底的冷淡徹底變成了陰鷙的狠厲，心里暗暗發下死誓：你姚洪慶敢張口跟我要二十萬保護費，還敢動手打我、折我臉面。行，這二十萬，我一分都不會給你。我寧可多花三十萬、四十萬，哪怕砸錢平事、托人找關系，我也要把你徹底摁死，我也要干翻你！

這是榮康年最真實的想法，也是他心底壓不住的怒火。

榮康年二話不說，開車便趕回冰城，但心里依舊沒底。當天晚上到了冰城，榮康年便開始四處打聽，想在冰城找個能平事的人。說白了，就是要找個狠角色，敢接手這事兒。

有錢能使鬼推磨。有人給榮康年出主意：“康哥，我跟你說個人。這人要是能去，你別說他在佳木斯了，就是哪旮旯的大哥見了他，都得迷糊。”

“誰呀？”

“道里區顧鄉的趙福勝，福勝哥。”

榮康年本不是混社會的人，不太了解，便問：“趙福勝？好像聽誰吹牛逼的時候提起過。趙福勝很厲害嗎？”

“我跟你說啊，趙福勝在顧鄉那地兒太牛逼了！喬四爺活著的時候都想收他當兄弟，他不干。他身邊隨時帶著幾個小弟，賊狠。你要是能把他請出山到佳木斯去，這事兒肯定給你整得明明白白的。”

榮康年一聽犯了難：“趙福勝我也不認識啊，他跟誰玩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看，你打聽打聽唄。我們也不熟悉，只是聽說這大哥挺牛逼的。”

榮康年想了想。他當時跟社會上的一些人也有來往，便想到一個在冰城南崗區絕對是大哥級別的人物杜海明。

榮康年一個電話打給了杜海明。

“海明啊？”

“哎，大年啊。”

“你方便不方便？方便的話，咱倆見個面，我想問你個事兒。”

“方便啊，你來我茶樓吧。”

“行行行，一會兒見。”

很快，榮康年與杜海明在茶樓見了面。杜海明看到榮康年，問道：“咋的了，大年？你這眼睛咋整的？”

榮康年一捂眼睛，滿臉懊惱地說：“別提了，就是因為眼睛這事兒來的。我回老家佳木斯，讓人給干了。”

杜海明驚訝道：“回老家佳木斯，讓人給你干了？”

榮康年點點頭：“對，我回老家佳木斯開了個酒店，結果老家的黑社會上門收保護費，張嘴就要二十萬。那我能給他嗎？艸，我不給，他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