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上海農村，上了年紀的老農都記得“雨呱呱”。這種通體綠色的小蛙，學名叫無斑雨蛙，是唯一一種在上海發現并命名的土著兩棲動物。過去，它們在田野里隨處可見，一到夏天就“嘰嘰”叫成一片。但近二三十年，棲息地一點點沒了，農藥化肥也用得多了，無斑雨蛙的數量嘩嘩往下掉，到后來幾乎找不著了。為了讓“雨呱呱”回到稻田，一群人忙活了整整十年。
奉賢有個雨蛙生態農場，里頭有個1000平米的大網箱，模擬著自然的生境。鉆進去仔細瞧，就能瞅見小家伙們蹲在葉片上，小小的，比大拇指還小。“它可能不太愛動，”雨蛙生態農場的科普專員孫逸磊說，“白天我們觀察的時候，基本都在葉片上休息。”
網箱里這400多只雨蛙，來得可不容易。2016年，無斑雨蛙保育專家郭陶然帶著團隊開始找蛙。他們在上海郊野跑了個遍，一只野生的都沒找著。“以前有的小草叢里，這個嘰嘰聲音很多的，"有老農民回憶，"現在沒有了。”
一直等到2023年，南京林業大學一位研究無斑雨蛙的教授把自己從安徽野外采來的蛙卵孵成了蝌蚪，并把其中七十只交給了上海。“我們最初的種源就是這七十只蝌蚪，”城市荒野工作室的雨蛙保育負責人謝驚華說，“就是在這里把它養成蛙的。”
不過有蛙，只是第一步。讓實驗室里長大的雨蛙能在野外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兩年前，100畝雨蛙生態農場開始修復。今年5月，實驗室里養大的1000多只“蛙一代”搬進了新家。水田、果樹、濕地、水塘、灌木，全照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農田的樣子來。生態間隔帶里還養著蜘蛛、蟋蟀，都是雨蛙的“口糧”。“不上化肥，不打農藥的，”生態隔離帶實驗地的植保人員于振偉說，“它就吃在這里長的蟲子，我們就是生態循環的。”
這邊放蛙，那邊還在做實驗。工作人員挑出11種上海地區用的農藥，看它們對雨蛙蝌蚪的存活有啥影響。實驗結果讓人松了口氣——除了除草劑，現在田間用的大部分高效低毒農藥，對雨蛙沒啥大威脅。這也就意味著，上海郊野“聽取蛙聲一片”的自然鄉愁有望回歸啦！
“這是我們上海的一段跟生態相關的記憶重新回歸了，”郭陶然說，“也說明我們農村生物多樣性的水平提升有了顯著的變化。”
?這個夏天，雨蛙農場開了“夜觀雨蛙”的自然課，名額一出來就搶光了。“無斑雨蛙晚上比較活躍，”講解員領著孩子們找蛙，“在這里在這里，看到了！”
孩子們興奮得不行：“很多雨蛙在叫，它像在跟我說話一樣！”“有一個在爬樹，很可愛！我們要保護好雨蛙生長的環境，讓它們在這里快快樂樂地長大。”帶孩子來的家長也說：“大城市里水泥叢林，希望能在這里親近自然、熱愛自然，培養孩子的愛。”
土著雨蛙的回家之路，讓孩子們對大自然有了更多認識，這次難得的“生態修復+自然教育”聯動，也成了一次鄉村文旅新實踐。
目前，無斑雨蛙已經被列入《上海市重點保護野生動物名錄》，也是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瀕危物種紅色名錄里的動物。按照計劃，團隊要用三到五年時間監測，力爭讓無斑雨蛙穩定種群達到5000只，實現自我繁殖。
希望不遠的將來，在上海的鄉間田野，又能聽見蛙聲一片。
看看新聞記者: 梁蔚浩
編輯: 張予洋
視頻編輯: 呂艷
攝像: 沈佳俊
責編: 李吟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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