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午后虹光舞廳茶座，風扇慢悠悠轉動，搪瓷花茶泡得醇厚，莊老三、老成都、四爺、凱哥、泰哥五人圍坐一桌，靠著窗邊卡座喝茶擺龍門陣，周遭舞曲輕柔，場內往來舞女來來往往，百態盡收眼底。
凱哥點開手機路邊社消息，抬聲開口，挨個念最新6月22日下午13:56成都舞廳全域舞訊：
“給兄弟們念下最新舞訊，各區價位全更新了哈！
金牛區這邊：天涯10到20，夢幻統一10；情濃、爵爾頓都是10至20；金卡10塊，千禧、櫻花5塊，心芳情平價5塊。
青羊區：伴生緣、菲琳、白天鵝全10；星海壹號分10/20兩區，紫羅蘭10，虹光10到20；玫瑰天堂5-10，蘭馨5-10，天天和平價5塊。
錦江區：戀夢、宣樂匯只開早場，5-10；星星5-10，歡聚10。
成華區：新盈匯、新戀曲、蘭夜、星耀樂、十里河全10；舞點5-10，小百靈只做早場10塊。
武侯區：紅石榴固定10；夢舞蝶、輝夜城10-20，鳳鳴揚5-10，永立僅限早場。
溫江片區最貴，夜潮20，夢驛站、追憶之夢、花舞、夢時光通通10塊。”
莊老三抬手抿一口熱茶，嘆氣接話：
“舞訊只能當個參考罷了，現在成都舞廳開開關關，早就家常便飯。前一天還正常營業，第二天檢查一來，直接拉下卷簾門，做專職舞女的，日子是越來越難熬。”
一旁閱人無數的老成都，抬眼看向舞池，緩緩細數場內形形色色、年紀樣貌穿搭全然不同的女人：
“你們仔細看場內人，一眼就能分出日子好壞。
場內老牌職業舞女，就說大家都熟的紅姐、黃姐，今年都是47歲，扎根天涯、情濃舞廳六七年，天天泡場不離場子。從前兩個人皮膚白凈，燙大波浪卷發，穿修身吊帶連衣裙，妝容精致，是場內搶手舞伴。現在晝夜顛倒熬夜接單，密閉舞廳常年煙熏，整張臉蠟黃干癟，厚重粉底遮不住黑眼圈和滿臉細紋，頭發干枯毛躁，常年穿洗得起球的緊身短裙，眼神麻木疲憊，待客只剩敷衍，半點精氣神都沒了，看著真心可憐。
還有41—45歲中年駐場舞女，扎堆5元平價場區，素面憔悴，體態松弛，穿寬松老舊半身裙，天天焦慮停業沒收入，眉眼全是焦慮；
34—39歲年輕職業舞女，扎堆夢舞蝶、星海壹號高價區，濃妝遮瑕疵，穿高開叉紗裙，靠外貌接單，天天內卷搶客，臉色慘白虛浮，每一場陪伴都帶著目的性，渾身緊繃；
唯獨場內兩個異類，格外亮眼，就是曉莉、蕓蕓。
曉莉30歲，蕓蕓28歲，長相清秀白凈，面色紅潤透亮，不用濃妝，簡簡單單淡妝，曉莉留黑長直，穿棉麻長裙平底鞋；蕓蕓扎馬尾，穿簡約針織短袖，氣質干凈溫婉，滿臉笑意從容，和場內職業舞女完全不一樣。”
四爺背靠卡座，點點頭接過話頭：
“我早就打聽清楚了，曉莉蕓蕓根本不靠跳舞謀生，兩個人都是主城寫字樓上班族，朝九晚五作息規律，只有周末雙休，才有空來舞廳消遣散心，屬于舞廳稀客。”
泰哥深有感觸，沉聲說道：
“我跟她們兩個跳過舞，感受完全不一樣。跟紅姐黃姐這種職業舞女跳舞，全是金錢交易，她心里只算曲費時長，察言觀色討好客人，目的性太強，跳舞全程有壓力，放不開。
但跟曉莉蕓蕓跳舞太舒服了，她們不差舞費收入，不抬價、不索取小費、不刻意逢迎，跳舞純粹就是解壓散心。相處平等自在，聊天隨性舒心，那種松弛、干凈、自在的歡愉，是花錢買不來的，也是所有職業陪舞女，永遠給不了的感覺。”
老成都放下茶杯，語重心長感慨收尾：
“我真心勸場內所有專職陪舞的舞女，這碗飯真的越來越難吃。場子隨時關停，收入不穩定，熬夜傷身、耗損氣色，青春耗一天少一天。
別只盯著眼前一曲幾十塊的小費，只顧眼前吃飽，一定要給自己留后路，早早想好，舞廳徹底做不下去的時候，下一口飯，該去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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