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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在北方走訪,看鄉親們搶收冬小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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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田間,看著飽滿的麥穗隨風擺動,讓人心里踏實。在北方不少地區,肥沃的土地畝產千斤成為常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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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明確地說,今年又是一個喜人的豐收年。
PS:正所謂“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這是太平盛世的氣象。
我們現在所處的這個時代,已經是中國5000年歷史上最好的時代了,只是很多人不自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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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方的鄉鎮和田間走訪的時候,我總能看到掛著蘇C、豫Q、豫P、皖F牌照的卡車,拉著聯合收割機扎堆作業/停靠,他們大多來自蘇北徐州、河南駐馬店、周口一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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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鐵麥客”,早已經取代傳統的來自陜甘寧地區的“鐮刀客”。在這個時期,浩浩蕩蕩的“鐵麥客”,是中國北方大地上一道蔚然壯觀的風景線。
所到之處,糧食可以顆粒歸倉了。
他們從南一路北上,趕在三夏窗口期搶收冬小麥,是一群天天和時間賽跑的勞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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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河北、天津本地耕地體量不小,自己置辦收割機干活不是更省事?省了長途轉運的油錢路費,距離近、響應快,效率難道不更高?
其實算筆賬就清楚了,一臺收割機十幾二十萬的投入,本地一年滿打滿算也就十幾天作業期,光是折舊成本都收不回來,全年三百多天的閑置損耗,最終只會推高收割單價,讓農戶買單。
也正因如此,國內慢慢形成了這套極具特色的跨區作業生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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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化“鐵麥客”高度聚集在豫南、蘇北、皖北的黃淮平原帶,成了規模化的農機勞務輸出聚落。他們順著南北作物成熟的時間差遷徙,四五月在家鄉開鐮,六月北上華北,入夏挺進東北,秋收再南下收水稻、玉米,大半年跟著農時走,一臺機器輾轉多個產區,把設備利用率拉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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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天天聊人工智能、聊互聯網風口,卻常常忽略了田間這些沉默的身影。
他們風餐露宿,吃住擠在狹小的板車里,千里奔波就為趕十幾天的農時,靠雙手和機器撐起了千家萬戶的飯碗。
我們能吃飽飯,也離不開這些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人。他們是中國農民最真實的模樣,勤勞、堅韌、肯吃苦,默默扎根在實體經濟最底端,托住了糧食生產/收獲的基本盤。
比起聚光燈下的熱鬧,這些看不見的平凡勞動者,才是這個時代最可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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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我的觀察來看,這些現代化的“鐵麥客”,有幾個特點。
一、基本吃住都在車里
跨區作業不容易,每一筆開銷都要精打細算。他們基本不住店,因為鄉鎮小旅館一晚也要幾十上百,一路下來食宿開銷會吃掉大半利潤。把駕駛室當床鋪,能直接省下住宿這筆大額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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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總能看到這些機器旁掛著換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在一個集鎮空地就地休整,日常洗衣、休息全部依托卡車和收割機,就地湊活過日子。
很多麥客都是上有老,下有小,賺了錢都會攢起來。
二、組團出來接活
很少有單臺收割機單獨跑,往往依托同鄉、親戚關系組團出來接活。
這些麥客很多是來自于河南駐馬店、周口、蘇北的徐州等地。
他們同鄉組隊少則兩三臺,多則十幾臺,能統一對接村里連片大田、種植大戶、農業經紀人,一次性拿下上千畝的連片訂單,不用東奔西跑找活。
三、不是一個賺大錢的行當
聯合收割機效率高,但并不是一個很賺錢的行當。
網上流傳的單日收割200畝、日入上萬,整個作業季最多只有三四天能達到,機器大部分時間是閑置的或者在路上奔忙。
這種聯合收割機一年就算啥活不干,光是閑置折舊就要兩三萬。再加上配件更換、維修損耗、燃油開銷,又是好幾萬成本。
最后其實掙不到多少錢,和開網約車、跑外賣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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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有著20多年從業經歷的媒體人,我也是AI技術的鼓吹者,但這段時間的走訪,讓我忍不住感慨:
這種沒有復雜的AI算法調度,全靠市場規律自然演化出的流動體系,反而是最樸素也最高效的資源配置模式。這也是新聞里總能看到河南、江蘇數千臺收割機集體跨省出征的根本原因。
沒有哪個強大的互聯網平臺在派單(其實有很多地方建立了互聯網云端平臺,類似滴滴一樣,有派單搶單的功能,不過效果就那啥了),沒有系統在計算最優路線,但幾萬臺收割機每年準時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
靠的是什么?是麥客們積累下來的經驗,是鄉鄰之間/合作社/農業經紀人口口相傳的信任,是對作物成熟時間的精準預判。
他們比任何AI都清楚,什么時間該到什么地方。
這套體系看似原始,卻極其穩固。因為它建立在實實在在的生計之上,哪里有活就往哪里跑,哪里價合適就往哪里去。
市場這只看不見的手,比任何算法都管用。
有時候我站在田埂上看著那些忙碌的機器,腦子里迸出一個念頭,這就是中國經濟的韌性,不需要太多花里胡哨的東西,該干活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把活干好。
只是,我們自己不瞎折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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