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5日下午三點,日本廣島縣廿日市市,正在客廳看電視的奶奶和12歲的妹妹,突然聽到副樓二樓傳來一聲慘叫。她們聽出來是聰美的聲音。
副樓隔著一小段庭院。北口家的房子是分離式建筑,主樓是單層,客廳和廚房都在那兒;副樓是兩層的,里面是家人們的臥室。兩棟樓內部相通,但從主樓客廳到副樓二樓有一段距離。妹妹年紀小,跑得快,幾下就沖到了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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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推開聰美臥室的門,看見姐姐倒在血泊里,一動不動。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男人,手里攥著一把刀,刀上還在往下滴血。
那男人轉過頭,跟妹妹對上了眼。
妹妹嚇得轉身就往樓下跑。她跑出家門,一路沖到50米外一家園藝店,抓住店老板的衣服,嚇得直哆嗦,斷斷續續地重復著說:“姐姐被刺傷了,姐姐被刺傷了……”
隨后趕來的奶奶看到眼前的場景,愣在了當場。兇手愣了幾秒鐘后,拿刀朝奶奶背上捅了數刀。奶奶倒在地上,兇手扭頭就跑了。
老人倒地后并沒有死,她心里惦記著孫女,忍著疼一點一點往聰美那邊爬。五六步的距離,她爬了足有五分鐘。好不容易爬到聰美身邊,伸手摸了摸孫女的臉,但聰美已經沒反應了。老人這才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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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趕到時,聰美已經沒了。法醫說身上大約有10處刀傷,最致命的幾刀都刺在心臟附近。好在奶奶送醫后搶救過來了,身中多刀,一度生命垂危。
警方勘察發現,現場證據多得像是兇手故意留下來的。
地板上有好幾個鞋印,26到27公分。鞋底紋路能看出是產自中國的DUNLOP牌運動鞋。臥室門把手上有一枚指紋,不屬于家里任何人。聰美指甲縫里有皮屑,法醫一驗,是男人的DNA。
更關鍵的是,奶奶和妹妹都看見了兇手的長相。
警方根據她們的描述畫了張畫像:20出頭,身高165左右,短發,圓臉,單眼皮,臉上長了不少青春痘。
鞋印、指紋、DNA、畫像,留下這么多證據,看來兇手鐵定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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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警方也是這么想的,破案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把指紋輸進犯罪數據庫,系統里根本沒有這個人。DNA也輸進去了,也沒有一個對得上的。
警方把兇手畫像貼得滿城都是,也拿著畫像走訪了聰美所有的親戚、老師、同學、鄰居——所有人都說沒見過這個人。
他們還推演了兇手逃跑的路線。從聰美家出來,往左是住宅區,能通到河邊;往右是主干道。兩條路都排查了,什么也沒找到。那天是星期二,街上人少,沒人看見兇手往哪個方向跑了。
一樁幾乎把兇手是誰都擺在警方面前的案子,就這么卡住了,再無任何進展。
但警方沒有放棄。14年里,廣島縣警方排查了4萬多人。
案發11年后,他們把日本國內的犯罪心理學專家請來了,還請來了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行為分析小組。
專家們分析后認為,兇手當年并不是有目的地要殺害聰美,更像是臨時起意——從他被奶奶和妹妹撞見之后的慌亂,到顧不上收拾現場就跑,都說明他不是預謀作案。
其實不用專家分析,但凡有點常識,都能看出來這人不是慣犯。
但問題是:他是誰?他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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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個年代,日本殺人案的最長追訴期是15年。
案發時間是2004年10月5日,到2019年10月5日就是最后一天。
已經過了14年都還沒抓到兇手,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案子真要爛在柜子里了。
最著急的是聰美的家人。她的父親北口忠幾乎每個星期都要去警局,詢問案件有沒有進展。
可每次都帶著希望去,帶著失望回。
為了讓女兒的案件不被遺忘,北口忠做了兩件事:
一件是懸賞。
他拿出原本給聰美上大學攢的300萬日元當作賞金,把它印到傳單上,貼滿了大街小巷。傳單上寫著:誰能提供線索抓到兇手,這300萬就是誰的。
另一件是寫博客。
2005年12月30日,他開了個叫“SA·TO·MI ~娘への想い~”(對女兒的思念)的博客,一寫就是十幾年,累計超過3600篇。女兒30歲生日那天,他寫日志祝女兒“30歲生日快樂”。
可即便是做了這么多努力,兇手還是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任何線索。
這案子后來是怎么破的呢?說出來很離奇,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竟然成了破案線索。
2018年4月的一天,在距離廣島縣100多公里外的山口縣宇部市,發生了一件糾紛——一家土木工程公司的一名員工被他的上司踹了一腳,該員工氣不過,報了警。
可當警察趕到現場時,發現兩人已經和好了。
原來是那位上司怕事情鬧大了影響公司聲譽,主動向員工道了歉,員工也表示不再追究了。
按說這事到這兒就該畫句號了,但警員不高興了——你屁股被踹一腳這種事都報案?消耗警力資源是吧?
警員尋思著來都來了,就走個程序吧,算是讓你們接受個教訓。
于是把兩人帶回警局錄了口供,并按慣例要求按個指紋以便存檔。
員工痛快地按了指紋,可輪到那個上司時,他遲疑著不太愿意按,說這點小事,按指紋就算了吧?
警員解釋說這是正常接警流程,必須按,那人才硬著頭皮把手指按了上去。
兩人走了以后,那名接警的警員就尋思,正常人誰會怕按指紋呢?他在怕什么?他想了一會兒,就把這事報告了上級。
上級也覺得有點奇怪,就讓人把他的指紋輸進數據庫,看看他以前沒有犯過事。
結果這一比對,還真大有收獲!
屏幕上顯示,這正是14年前聰美臥室門把手上的那枚指紋。
這人叫鹿嶋學,時年35歲,14年前案發時他21歲,個頭、身材跟奶奶和妹妹描述的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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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廣島縣人,住在一百多公里外的山口縣,跟聰美一家沒有任何交集,沒有任何犯罪前科。所以當年警方的排查名單上,不可能出現他的名字。
警察到他公司抓人的時候,他還想狡辯,說警察抓錯人了。但頭發里的DNA和聰美指甲縫里的皮屑對上了,指紋也對上了,他這才不吭聲了。
他老實交代了當年發生的事。
2004年10月5日那天,他在單位跟同事吵了架,心里煩悶,騎著摩托車從山口縣出來瞎轉悠,一路騎到了廣島縣。
半道上,他看見一個騎自行車回家的女學生長得很漂亮,就動了歪心思。他一路跟到她家,看她進了主樓又獨自上了副樓二樓,就把摩托車停在附近的停車場,悄悄摸進了她的房間。
聰美的房間沒上鎖,他推門就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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聰美驚醒之后拼命反抗。他怕她喊出聲把人招來,一著急,掏出隨身攜帶的水果刀,朝她身上捅了十幾刀。
事后警方確認,聰美沒有被侵犯的痕跡。這說明反抗發生得太快,他還沒來得及干什么,就被迫動了殺機。
法庭上,辯護律師說他是“長期工作壓力累積造成的沖動行為”。但法官杉本久之沒有采納這個說法。
法官說:“嫌疑人逃亡了這么長時間,對失去親人的受害人家庭和當地社區產生了重大影響。”
2020年3月18日,廣島地方法院判了鹿嶋學無期徒刑。
14年過去了,兇手終于落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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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后,北口忠在博客里寫了一句話:“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
后來接受采訪時他說:“如果女兒沒死,今年應該30多歲了。”“無法保護女兒,對不起女兒的念頭大概會跟隨自己一輩子。”
后來很多人說這案子破得太離奇了,一腳踹出個兇手,破了14年沒能破的懸案。
但如果不是那名警員的細心,就算鹿嶋學按100次指紋,恐怕也沒人會把他與當年的兇殺案聯系起來。
鹿嶋學逃亡的14年里,上班、下班、結婚,日子過得跟沒事人一樣。他大概早就忘了當年那個下午他做過什么。
反正他絕對想不到,14年后會因為踢員工一腳,把自己踢進了監獄。
所以這也是本案最邪性的地方。
一個殺人犯藏了14年,警察查了4萬人沒找著他,最后他自己跑進警局按了指紋。
你說他要是沒踹那一腳呢?要是那個員工沒報警呢?要是接警的警察沒那么細心呢?
這幾個“要是”但凡有一個沒有落地,聰美的案子恐怕還在那懸著。
所以這事你說它荒誕也行,說它天意也行,反正有一點是真的:
做人別太橫。你永遠不知道你今天得罪的那個人,會不會陰差陽錯地把你以前干過的事翻出來,哪怕他根本就不知道。(部分圖片經AI處理)
信源:
搜狐《日本女高中生遇害14年后意外破案 父親痛訴: 沒保護好你》(2018年4月15日),綜合《朝日新聞》報道
巴西華人資訊網《小心犯人就在你身邊!熱心同事竟是14年前刺殺女高生變態兇手》(2018年4月14日),綜合《NHK》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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