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姜可可不知什么時候也跟了過來，吐了吐舌尖：
“明明是小叔你自己菜，掉了兩顆星，早知道我找職業陪練了，浪費我時間。”
她說著往前湊了半步，伸手推了謝宴丞一把。
腳下沒站穩，整個人往前一撲，直直撞進他懷里。
謝宴丞一手攬著我，一手穩穩托住她的胳膊，動作熟稔得像做過千百遍。
姜可可站穩了，一抬眼看見我，眼眶瞬間就紅了。
“初清姐，對不起啊。”
“都是我非要拉著小叔打游戲，耽誤你們領證了。”
“還輸了兩把，早知道我就不鬧了，讓小叔好好陪你過來。”
謝宴丞攬著我肩膀的手輕輕拍了拍：“多大點事，你初清姐不會往心里去的。”
“我跟她這么多年，多少次都因為各樣的事耽誤了，她早習慣了，不會較真。”
姜可可搖著頭，眼圈還紅著：“可我過意不去啊，初清姐，我請你吃飯賠罪好不好？”
我低頭掃了眼腕表。
“不用了，你們去吧。”
今天已經浪費我夠久了。
我轉身扎進街邊的人潮里。
身后隱約飄來謝宴丞哄人的聲音：“她沒生氣，天生臉冷，我哄兩句就好了。”
他永遠不知道。
我不是不氣了。
我是不想要了。
我直接回了謝宴丞在市中心的頂層公寓。
推開門，玄關處木展柜的感應燈亮起。
九十八個木盒，九十八件珠寶。
每一件，都對應一次失約。
第一次遲到，他送了條小眾鎖骨鏈。
那時候他剛接手家族生意，處處受掣肘，卻執意要給我買。
說“我的小姑娘，不能受半點委屈”。
第五次，換成了銀鑲鉆的吊墜。
第十次，是整套的南洋首飾。
第二十次開始，變成了法國高定彩寶、頂級珠寶品牌的典藏款。
第2章
珠寶越來越貴，牌子越來越響，他來得也越來越晚。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銀行到賬提醒，數目剛好是一枚新款高定藍寶石戒指的價格。
緊跟著是謝宴丞的微信：“買你喜歡的那款藍寶石戒指吧，新出的，襯你膚色。”
我看了三秒，點了收款，沒回消息。
前面九十八件珠寶，我早全都掛到了二手平臺寄賣。
加上今天這筆，剛好湊夠一套江景大平層的首付。
七年青春，拿這些當補償，不算過分。
入夜，謝宴丞帶著一身冷冽的酒氣回來了。
“真生氣了？”
他從背后圈住我，下巴抵在我肩窩，聲音發悶。
“我們初清，不會真跟個沒長大的小姑娘置氣吧？”
我輕輕挪開他的手。
“不是生氣，是累了。”
他揉著太陽穴，眉峰擰成結：
“誰讓你非要在民政局大廳坐冷板凳，下次去我給你置的那套公寓歇著，就不累了。”
“不是身上累，”我垂著眼簾，“是心累。”
他愣了一瞬。
“七年，你一共遲到了九十九次。”
“我外婆以前說，要是九十九次都沒能跟心上人領上證，就是命里的姻緣劫。”
“兩個人就算勉強湊到一起也不會安生，除非，換個人。”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出了聲。
“這種老掉牙的迷信你也信？”
“我信。”
我抬眼看向他。
客廳只開了壁腳燈，光線暗沉沉的，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卻能清晰感覺到那道落在我臉上的目光，從漫不經心變成審視，又從審視翻出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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