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得到嗎？在遭到烏克蘭的持續打擊后，俄羅斯現在的戰略失血，可能已經來到了無人能救的程度。

身為全球最大石油出口國之一的俄羅斯，眼下正在從亞洲海運進口汽油。從2026年6月開始，這個曾經年出口約500萬噸汽油的國家，被迫通過西部港口接收來自亞洲的燃料。

克里姆林宮窮盡了一切內部措施，出口禁令、鄰國求援、價格調控，最終仍填不上缺口，不得不放下身段向外采購。

對坐擁豐富石油資源、長期以能源出口為“國本”的普京政府而言，這種反轉極具諷刺意味，也標志著烏克蘭“能源絞殺戰”開始收獲戰略成果。

【烏克蘭無人機蜂群出擊】

導致這一逆轉的直接原因，是烏克蘭無人機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系統性打擊。自2026年初以來，烏克蘭對俄羅斯煉油廠的襲擊增加了一倍，目標涵蓋煉油廠、輸油管道和燃料儲存設施。

今年1月至5月間，俄羅斯煉油廠共遭襲38次，僅5月就達16次，創下全面進攻以來的單月最高紀錄。

烏克蘭總參謀部稱，已有16家俄羅斯大型煉油廠和終端遭襲，超過40套加工裝置被關閉。外界能源觀察者估計，6月初俄羅斯煉油量已跌至21年來最低水平，每日不足400萬桶。約30%的俄羅斯煉油產能處于閑置狀態，相當于每日210萬桶的加工能力被癱瘓。

莫斯科煉油廠的遭遇最具代表性。6月16日，烏克蘭無人機襲擊了這座位于首都東南部、年加工能力超過1200萬噸的煉油廠，損壞了一條占工廠產能53%的主要煉油生產線。該廠是莫斯科地區最大的燃料供應商，襲擊后被迫停止運營。

6月18日，烏克蘭又對該廠發動了一周內的第二次襲擊，194架無人機參與攻擊，多個儲油罐起火爆炸，濃煙籠罩周邊居民區。

目擊者拍攝的視頻顯示，現場至少發生5處火災，一個儲油罐頂部罐蓋被己方失控的防空導彈炸飛。澤連斯基表示，這次襲擊表明烏克蘭遠程打擊能力已大幅擴展。

韃靼斯坦的塔涅科煉油廠同樣未能幸免。這家俄羅斯最大的煉油企業之一在遭襲后暫停加工業務。

下諾夫哥羅德聯邦煉油廠在4月和5月先后三次遭無人機打擊，初級煉油的核心裝置被擊中燃燒，最終全面停產。

梁贊、基里希、彼爾姆、圖阿普謝、錫茲蘭等地的煉油廠也相繼被列入打擊清單。

烏克蘭的戰略意圖很明確：用相對低廉的無人機攻擊成本，精準癱瘓俄羅斯能源網絡中最為關鍵的節點，造成從煉油核心裝置到儲油設施的大面積損毀。

煉油產能的崩潰迅速傳導至消費端。俄羅斯已有約十幾個地區出現燃料短缺報告，53個地區實施了加油限制。在莫斯科，韃靼斯坦石油公司的加油站將每輛車每次加油量限制在20升AI-92和AI-95汽油，柴油限購40升。

俄羅斯石油公司將每車加油量限制在90升，盧克石油限制在100升。

農民開始抱怨南部地區、中央黑土區和伏爾加地區的柴油供應中斷。圣彼得堡、葉卡捷琳堡和烏法等地機場在5月底面臨航空燃油短缺，六個城市已對客運飛機實施加油限制。

被占領的克里米亞形勢更為嚴峻，當地實行燃料配給制，每輛汽車每周限加20升汽油，且需使用政府下發的二維碼證明。

塞瓦斯托波爾和葉夫帕托里亞的加油站排起長隊，占領當局甚至一度停止向平民出售汽油，僅保留給國家安全機構。

面對日益嚴重的短缺，俄羅斯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應急措施。3月27日，副總理諾瓦克指示能源部起草法令，自4月1日起全面禁止汽油出口，隨后將禁令延長至7月31日。

柴油出口禁令同樣延至7月底，噴氣燃料出口禁令更延至11月底。莫斯科還大幅增加從白俄羅斯的汽油進口，并向哈薩克斯坦尋求增產。

但這兩個國家本身缺乏足夠的剩余產能，難以長期支援俄方需求。當出口禁令和鄰國進口都無法填補缺口時，從亞洲海運進口成了最后一條路。

【烏克蘭的“能源戰”初步見效】

從戰略層面看，烏克蘭的“能源戰”正在產生多重效果。

首先是經濟絞殺。煉油廠被毀直接削減了莫斯科的戰爭財政收入。俄羅斯4月石油產品出口比3月大幅下降34萬桶/日，跌至每日220萬桶，創有記錄以來最低水平。

5月原油產量降至每日900.9萬桶，為一年來最低，比OPEC+目標低近69萬桶。原油無處可加工、無處可出口，能源出口大國的根基正在松動。

其次是社會壓力傳導。燃料短缺從軍用和工業領域蔓延到普通民眾的日常生活，加油站限購、機場限飛、農民缺柴油，這些切膚之痛比前線的戰報更能動搖國內穩定。

當莫斯科市民在加油站只能加20升汽油，當克里米亞居民拿著限購券排隊幾小時，“特別軍事行動”的抽象口號正轉化為油箱見底的具體焦慮。

對全球市場而言，俄羅斯從汽油出口國變為進口國，是一個強烈的信號。它意味著烏克蘭的遠程打擊能力已從戰術騷擾升級為戰略消耗，也意味著俄羅斯“能源不可動搖”的神話正在崩塌。

海運進口只是權宜之計，運輸成本高、物流安排復雜，難以大規模填補缺口。隨著夏季出行高峰來臨，俄羅斯國內的燃料壓力還將持續加劇。

一個每年出口500萬噸汽油的國家，如今要從亞洲買油自救，這一畫面本身，就是對戰爭代價最直觀的注解。

烏克蘭用廉價的無人機和精準的戰術，打出了一個昂貴的戰略困局：俄羅斯不僅要面對前線的消耗，還要應付后方的能源失血。這場能源絞殺戰，才剛剛開始顯現它的真正威力。

文｜唐駁虎 著名撰稿人、鳳凰網專欄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