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俄烏戰局又出現了新變化，在南線赫爾松州，雙方持續交火，且互相指責對方主動襲擊居民區與民生設施；俄羅斯本土腹地遭遇開戰以來最猛烈的無人機突襲，莫斯科近郊煉油廠接連被炸，城市上空濃煙彌漫。俄軍在頓巴斯紅利曼戰場發起局部反攻，拿下多處烏軍陣地與建筑，殲滅大量駐守兵力。

前線地面作戰穩步推進，本土核心區卻接連遇襲，俄軍為什么打得這么奇怪？烏軍對莫斯科地區的襲擊又為何能夠屢屢得手呢？

6月20日，關于赫爾松沖突，烏克蘭赫爾松州軍事管理局公開通報，過去24小時內，俄軍動用火炮與無人機，對烏控區內30余處定居點展開打擊，居民區、加油站、公共設施均遭到波及，25名民眾受傷。

俄方委任的赫爾松地區行政長官則發布相反通報，指出烏軍無人機越境襲擊俄控區域，造成當地2名居民死亡、6人受傷，多處民居與農田遭到損毀、起火燃燒。一年多以來，第聶伯河將赫爾松分割為兩片控制區域，雙方依托河岸工事長期對峙。戰線早已固化，大規模陣地突破難以實現，雙方轉而持續針對對方沿岸民生設施發動打擊，區域拉鋸愈發焦灼。

頓巴斯紅利曼方向的戰場走勢截然不同。俄國防部戰報顯示，俄軍在24小時內完成一輪精準攻勢，清除7處烏軍前沿據點，奪取46棟防御建筑，擊潰多支守備小隊，殲滅近30名烏軍士兵，繳獲大量輕型武器與無人機配套設備。這場戰斗是俄軍經典重裝戰術的典型應用，依托裝甲集群推進配合炮兵火力壓制，依托成熟的塹壕戰、村鎮攻防經驗，穩步壓縮對方活動空間，在近距離地面交戰中保持穩定優勢。

但或許讓普京沒料到的是，前線陣地的小幅取勝，沒能抵消本土遭遇的重創。6月18日凌晨，烏軍集結上千架各型無人機、巡航導彈，對莫斯科發起大規模空襲，持續時長超三小時。俄軍全域防空力量緊急攔截，擊落555架來襲飛行器，但仍有大量裝備突破防御，擊中莫斯科東南部的卡波特尼亞煉油廠。

這座煉油廠緊鄰克里姆林宮，承擔著莫斯科近半數汽油與七成柴油的供應任務，是首都油料保障的關鍵設施。該廠區此前已于6月16日遇襲停產，此次再度遭襲，生產設備遭遇重創，現場儲油罐爆炸騰空，黑色濃煙籠罩莫斯科南部城區，燃油異味彌漫全城。受空襲影響，莫斯科三座機場緊急關停，超500架次航班取消或延誤，城市部分主干道封閉，多名平民受傷，本土正常秩序遭到嚴重沖擊。

俄軍地面戰力扎實穩定，本土防空卻頻頻失手，那么面對烏克蘭無人機合圍莫斯科的態勢，俄為何攔不住呢？這暴露的，其實是俄軍整套防空體系適配性不足的問題。

從歷史來看，1987年，西德一架輕型民用飛機低空飛行數百公里，全程突破蘇聯層層防空網，最終降落于莫斯科紅場。彼時蘇聯搭建起全球密度頂尖的防空體系，上萬枚防空導彈、數千部雷達構成全域屏障，所有配置均針對高空高速的戰略轟炸機、超音速戰機設計。對于飛行高度低、速度慢、雷達信號微弱的小型飛行器，雷達系統會自動將其判定為雜波、飛鳥，直接過濾預警信號。同時，僵化的層級審批機制，讓前線部隊沒有自主攔截權限，徹底錯失攔截窗口。

當年事件過后，蘇聯僅調整人事架構，所以這套存在先天短板的防空體系就被完整繼承到俄軍現役防空系統中。如今莫斯科周邊部署的S-300、S-400、S-500防空系統，搭配鎧甲近防裝備，主打攔截高空彈道導彈、隱身戰機，對低空貼地飛行的無人機探測能力有限。烏軍無人機依托樓宇、河道地形隱蔽飛行，始終處于俄軍雷達探測盲區。近防裝備難以鎖定低速小型目標，極端情況下，俄軍士兵只能用手槍對空攔截，本土防空的窘迫局面一目了然。

除了體系適配短板，不對稱的裝備造價與消耗模式，讓俄軍防空陷入持續被動。烏軍主力無人機造價低廉，依托民用零部件即可量產，單次數百架集群出擊的成本極低。俄軍攔截所用的遠程防空導彈、近防彈藥造價高昂，攔截單架無人機的成本，遠超對方裝備本身。

烏軍采用的蜂群飽和打擊模式，無需實現全部突破，只要少量飛行器穿透防御，命中能源、交通設施，就能造成巨額損失。接連兩輪空襲后，莫斯科周邊煉油廠受損巨大，俄羅斯今年的煉油產能可能會出現下滑。

俄羅斯廣袤的國土面積，進一步放大了防御壓力。漫長的邊境線無法實現防空全覆蓋，只能集中資源死守莫斯科等城市，大量工業設施、能源基地存在防御空白。同時，北約近期在俄羅斯邊境附近開展大規模軍演，集結數千兵力、數百件裝備，持續牽制俄軍兵力。俄軍不得不拆分防空力量，一邊支援俄烏前線戰場，一邊回防本土，兵力裝備調配始終被動。

這場持續四年的沖突，早已打破傳統戰爭的邊界劃分。以往戰爭有著清晰的前線與后方，交火僅集中在兩軍接觸區域，后方城市、民生、工業設施基本保持穩定。無人機與遠程精確裝備普及后，數百公里級遠程打擊門檻大幅降低，弱勢方可以繞過僵持戰線，直接攻擊對方后方關鍵設施。

赫爾松兩岸的互相襲擾、莫斯科本土的遠程空襲，都是這種新作戰模式的直觀體現。雙方不再局限于陣地爭奪，轉而以消耗對方民生保障、工業產能、城市運轉能力為目標。俄軍在紅利曼拿下的陣地與建筑，只能改變局部戰線態勢，無法彌補本土能源設施受損帶來的整體損失。烏軍持續的縱深空襲，也無法快速瓦解俄軍成熟的地面作戰能力，戰場就此陷入長期拉鋸。

面對全新的戰場形態，俄軍可選擇的調整空間十分有限。補齊低空防御短板，需要全面更新雷達探測設備、換裝適配小型目標的攔截裝備，升級基層部隊戰術配置，需要投入巨額資金與長期技術迭代，戰時狀態下難以快速落地。主動出擊摧毀烏克蘭無人機生產線與配套設施，又會進一步激化和北約的對立關系，引來更多外部制裁與軍事施壓。

現階段俄軍只能采取折中方式，抽調前線防空力量回防本土，這一操作又會削弱前線戰場的防御能力，讓烏軍在東線、南線的低空打擊更加順暢，形成難以破解的循環困境。

往后的俄烏戰場，大規模陣地決戰會逐步減少，全域、常態化的設施消耗戰會成為主流。赫爾松的兩岸互襲、俄羅斯本土的無人機遇襲，都會持續上演。俄軍地面重裝作戰的優勢會繼續保留，無人對抗領域的弱勢也會長期存在，雙方各有戰場優勢，難以形成單方面碾壓。

紅利曼的局部取勝，證明俄軍傳統陸戰能力依舊扎實。莫斯科防空的接連失手，也說明傳統大國的重型防御體系，已經無法適配智能化無人作戰的新時代戰場。舊的作戰思維、老舊的防御配置，難以應對靈活、低成本、全域覆蓋的新型打擊模式，俄烏沖突或許還會維持很長一段時間的拉鋸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