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守著央視中文國際頻道《記住鄉愁》的觀眾,對宮柏超的聲音再熟悉不過。那把渾厚的嗓子講起各地的家風古訓、匾額楹聯,聽著就讓人心里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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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兩年留意他的人會發現,這位在央視熒幕上站了三十多年的老主持,節奏明顯慢下來了,不再頻繁趕凌晨航班往全國各地的古村落跑,也很少熬夜改稿改到后半夜。
原因不復雜:他成家了。2024年4月,57歲的宮柏超在北京領了結婚證。這事傳開時,不少觀眾都覺得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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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這位老師常年埋頭工作,低調得幾乎沒什么私生活傳聞;二來,誰也沒想到,年近花甲的他,居然是頭一回結婚。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娶的不是圈內同行,也不是商界名流,而是北京師范大學一位研究中國傳統美學的教授,名叫鄧瑞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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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弄明白這段遲來的姻緣,得把時間往前倒。宮柏超1967年出生在黑龍江雙城縣,家里條件很一般。
父親是哈爾濱鐵路的火車司機,母親是小學教師,下頭還有兩個妹妹,一家五口靠父母工資過活,日子緊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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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學那會兒他偏科偏得厲害。文科特別拔尖,作文常被當范文傳閱,朗誦比賽拿獎拿到手軟;可一到理科,尤其是數學,就徹底歇菜。
1986年第一次高考落榜,復讀一年再考,還是沒過線。那時候兩個妹妹都在念書,家里實在沒錢再供他復讀,父母也沒本事給他安排穩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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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還是父親想了個辦法,跟單位同事兩家各湊了兩萬五,合伙買了輛中巴車跑客運。朋友開車,二十歲的宮柏超當售票員。
那段日子是真苦。東北冬天零下幾十度,車里沒暖氣,他站在車門口扯著嗓子吆喝攬客,一塊錢一位,跑固定線路,手腳常凍得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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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年輕人有點不一樣,一閑下來就掏出書本,跟著收音機里的播音員練普通話。乘客都覺得這售票員怪,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想一輩子困在這輛破車里。
機會出現在1989年。北京廣播學院,現中國傳媒大學,到哈爾濱設招生點,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報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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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練出來的嗓音條件加上扎實的文字功底,讓他一路過關,考上了播音系。坐上去北京的火車那一刻,他算是徹底告別了售票員的身份。
1992年大學畢業,宮柏超考進央視經濟部實習,參與《經濟信息聯播》的工作。別人嫌配音、跑外勤辛苦還不露臉,他主動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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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覺得農業節目不光鮮、不容易出名,他二話不說接了1997年開播的《金土地》。這檔面向農村觀眾的節目,他一做就是二十多年。
常年跟著攝制組下鄉,蹲田埂上跟農民聊收成,幫老鄉推銷賣不出去的農產品,背著設備走山路、住農家是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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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勸他去爭更熱門的新聞或綜藝欄目,他卻覺得,能把農業政策和致富門道實實在在送到村里,比啥都值。
也正因為這些年的基層摸爬滾打,他的主持沒有架子,聽著就讓人信得過。在業內,他是出了名的“零失誤”,直播從不卡殼,專業術語從不出錯,再熟的稿子也要提前核對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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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較真勁兒,從當年中巴車上練普通話那會兒就刻進骨子里了。事業站穩了,可個人問題一直沒著落。這背后,藏著一段往事。
三十出頭那會兒,宮柏超談過一場認真的戀愛,對方是學藝術的女孩,后來出國深造。兩人靠越洋電話和書信維系,他全力支持女友學業,還攢工資補貼對方生活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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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臨到畢業,女友提出,希望他放棄央視的工作,一起去國外定居。這道選擇題不好做。一邊是自己從東北縣城一路拼到央視大樓、好不容易站穩的事業,一邊是相處多年的感情。
那時候他剛在《經濟信息聯播》攢起口碑,又接到了《金土地》的邀約,正是往上走的關鍵時候。他糾結了整整兩年,最后還是選擇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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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感情無疾而終后,他幾乎把全部精力撲回了工作上。親友介紹的相親,大多被婉拒。四十歲以后,介紹的對象多半有過婚史、帶著孩子。
他倒不是介意這些,只是清楚自己常年不著家,怕處理不好復雜的家庭關系,索性就一直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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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五十歲,他心態已經完全放平了,一個人過也沒什么,把工作干好,把家人照顧好,日子照樣能過。
母親在世時沒少催他成家,可也心疼兒子一個人打拼的不易,嘴上念叨,心里更軟。誰也沒料到,過了半百,他還能重新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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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一場關于傳統鄉土文化的學術交流活動上,宮柏超認識了北師大的鄧瑞玲教授。這位研究中國傳統美學多年的女教授,氣質溫婉知性,此前也一直單身。
那天兩人從古鎮建筑美學,聊到鄉土文化傳承,又聊到《記住鄉愁》拍過的那些古村落,從下午一直聊到傍晚,總有說不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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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年輕時的熱烈沖動不一樣,五十多歲的兩個人,更在意精神上的合拍。鄧瑞玲不在乎他是不是央視名嘴。
她看懂的是他講起鄉土文化時眼里的光,也看懂了他獨自打拼那些年攢下的韌勁;宮柏超欣賞她的學識和通透,喜歡她那份安靜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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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抽空去聽她的公開課,她也會對著《記住鄉愁》的樣片,從專業角度給他提建議。2023年,宮柏超向鄧瑞玲求婚。
這個面對全國觀眾從不發怵的金牌主持,那天舉著戒指的手一直在抖。鄧瑞玲笑著接過戒指,沒說什么煽情的話。到了這個歲數,兩人都明白,陪伴和懂得,比任何浪漫形式都來得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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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4月,兩人在北京低調領證。沒辦盛大婚禮,沒搞鋪天蓋地的官宣,只請了雙方家人和十幾個最親的朋友,找了家普通餐館吃了頓飯。
消息還是鄧瑞玲的家人在社交平臺發了照片,才慢慢被網友知道。照片里的宮柏超頭發已經花白,可笑容舒展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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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兩人的婚姻走過兩年多。日子平淡,卻挺溫馨。工作上,宮柏超還在央視任職,《記住鄉愁》照常錄制播出,收視穩定。
不同的是,他主動放慢了節奏,盡量少跑長途出差,能在北京棚里錄的就不往外跑,把更多時間留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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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有時他下廚,有時鄧瑞玲做飯,兩人分工明確,互不干涉對方的工作和社交,卻又處處惦記著彼此。
鄧瑞玲繼續在北師大教學搞研究,近年做傳統節氣和大眾傳播的課題,還常被《記住鄉愁》請去當文化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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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北京的住處不算豪華,收拾得干凈雅致,書架上擺滿兩人各自的專業書。
周末常有朋友來串門,要么是央視老同事,要么是鄧瑞玲的學界朋友,夫妻倆一起下廚招待,屋里總是熱熱鬧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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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至今沒要孩子,對外界的議論也不放在心上。在他們看來,結婚不是為了完成生孩子這項任務,而是找一個聊得來的人,把后半輩子過舒坦。
宮柏超忙了大半輩子,終于不用再趕早班機、熬夜改稿,不用一個人回到冷清的家;鄧瑞玲研究了半輩子美學,也終于碰上能跟她一起聊《文心雕龍》、一起逛老建筑的同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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