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共常州市委宣傳部、常州市新聞出版局、現(xiàn)代快報社聯(lián)合發(fā)起的“讀透常州 悅見文脈”城市文化閱讀行動持續(xù)開展，我們持續(xù)從詩詞、古跡里打撈獨屬于龍城的文化基因。今天，我們循著詩仙李白的足跡，奔赴溧陽。十年之間，李白先后三次奔赴溧陽，失意時登高懷古、受邀時撰文立碑、亂世里偶遇知音，在這里留下十三首詩作、一篇六百字長碑銘文。山水風(fēng)光、民間義舉、亂世相逢的萬千心緒盡數(shù)落筆，讓這座江南小城，留住了獨一份的盛唐浪漫與豪情，也讓常州擁有全國獨一份“詩仙”與“草圣”相遇的千古文壇佳話。

李白曾在此醉吟“一見平生親”

“李白三次踏足溧陽，每一次到訪，都對應(yīng)著他人生截然不同的境遇，也一步步加深了與溧陽的羈絆。”常州市地方志辦公室地情文化科科長李兆娟介紹。

第一次前來，是天寶六年的秋日。彼時李白早已離開長安，翰林供奉的榮光消散，一身報國之志無處安放，只能漫游江南消解心中郁結(jié)。聽聞溧陽瀨水邊流傳著史貞女舍身成全伍子胥的故事，他專程赴約，與友人登上北湖亭，望向遠(yuǎn)處連綿的瓦屋山，寫下《游溧陽北湖亭望瓦屋山懷古贈同旅》。

在詩中，李白感嘆道：“長吁相勸勉，何事來吳關(guān)？聞有貞義女，振窮溧水灣。”明白道出是溧陽貞義女的忠勇無畏吸引他前來。

可憑吊貞女高聳的古墓，詩人又心生激蕩。一介民間女子肯傾壺接濟(jì)落難忠臣，為保守秘密不惜以死明志，這般風(fēng)骨令李白心生敬佩。詩的末尾，他拋開愁緒，寫下“與君拂衣去，萬里同翱翔”，縱使前路坎坷，心中凌云之志從未熄滅。

天寶十三年，溧陽縣令鄭晏想要修繕史貞女祠，特意邀約李白提筆撰寫碑銘。李白欣然應(yīng)允，走訪鄉(xiāng)間、搜羅舊事，揮毫寫下六百多字的《溧陽瀨水貞義女碑銘并序》。

“李白一生很少撰寫碑文，能為這位民間女杰欣然命筆樹碑立傳實屬難得。這篇碑文，是繼《越絕書》《吳越春秋》之后，以碑文體裁對貞義女搭救伍子胥的信義之舉進(jìn)行詳細(xì)記載，字字懇切，將貞女的仁與義永久定格在瀨水之畔。”李兆娟介紹，離別之際，李白又作《戲贈鄭溧陽》贈予縣令，“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素琴本無弦，漉酒用葛巾。清風(fēng)北窗下，自謂羲皇人。何時到栗里，一見平生親。”字里行間滿是對溧陽安逸風(fēng)物、淳樸民風(fēng)的喜愛。

“詩仙”和“草圣”相遇，成就千古佳話

到了天寶十五年，安史之亂席卷中原，戰(zhàn)火紛飛，李白為躲避戰(zhàn)亂南下，第三次來到溧陽。此時族弟李濟(jì)已離職，鄭晏也已調(diào)離，但他受到豪爽好客的溧陽主簿竇嘉賓的盛情款待。他寫下了《扶風(fēng)豪士歌》一首：“洛陽三月飛胡沙，洛陽城中人怨嗟……脫吾帽，向君笑；飲君酒，為君吟。張良未逐赤松去，橋邊黃石知我心”，既衷心感謝主人的盛情厚誼，也抒發(fā)自己平亂興國的志向。

也是這一次溧陽行，李白偶遇時任常熟縣尉的大書法家張旭。彼時，唐代文宗御封“三絕”——李白詩歌、張旭草書、裴旻劍舞，兩大頂尖文人意外相聚在溧陽酒樓。

嘉慶《溧陽縣志》記載了當(dāng)時的情景：“天寶十五載之春，太白與張旭相遇于溧陽，而太白又將遨游東越，與張旭登樓宴別，乃作《猛虎行》。”二人登樓把酒，推杯換盞，亂世相逢的感慨、懷才不遇的憤懣盡數(shù)傾訴。酒酣之時，李白寫下《猛虎行》，一句“溧陽酒樓三月春，楊花茫茫愁煞人”道盡山河動蕩下的漂泊之苦；張旭借著酒意，在酒樓墻壁揮毫狂草，詩文與草書相融，成就一段千古佳話。

據(jù)李兆娟介紹，溧陽酒樓也因“詩仙”和“草圣”的“珠聯(lián)璧合”而聲名大噪，后更名為“太白酒樓”，成為江南難得的文化地標(biāo)。不過，自縣治遷址溧城鎮(zhèn)后，太白酒樓逐漸湮滅。到了清康熙八年（1669），溧城鎮(zhèn)水關(guān)上的“清暉堂”曾被改建為太白酒樓，后也被損毀。1986年，溧陽當(dāng)?shù)卦诟哽o園重建仿明代殿宇式的太白樓。

循著李白足跡打卡，解鎖詩詞風(fēng)雅

李兆娟表示，李白用靈動詩句，為后世留存下唐時溧陽那秋山白露、北湖飛鴻、瀨水清波、三月楊花的鮮活模樣。“李白登北湖亭憑吊古墓、耗費心力撰寫貞女碑銘，也將這片土地獨有的人文底色、信義風(fēng)骨糅進(jìn)了詩句。如今讀到這段文字，依舊能感受到平凡人身上滾燙的道義，展現(xiàn)了常州刻在骨子里的誠信底色。”

千百年間，太白留下的筆墨持續(xù)滋養(yǎng)著常州文壇。清代王端朝曰：“是邑有李太白之英風(fēng)，故其人多秀而文。”清代常州著名詩人黃仲則盡學(xué)太白慷慨豪邁之詩風(fēng)，被譽為“清代李白”；陽湖文派陸繼輅也曾被評為“似太白”。

近年來，溧陽整合全域資源打造沉浸式文旅體驗。溧陽市博物館開辟了李白詩文專題展區(qū)，陳列歷代《溧陽瀨水貞義女碑銘》拓片、古縣志原文，清晰梳理李白三赴溧陽的完整行程。想要打卡詩仙與草圣相逢的傳奇，高靜園內(nèi)的太白樓是必到之地。樓閣依古制重建，樓內(nèi)立有李白把酒臨風(fēng)塑像，墻壁上的壁畫、廊間楹聯(lián)，細(xì)致還原當(dāng)年李白與張旭二人登樓宴飲、詩草雙絕的名場面。若想追尋北湖亭懷古的詩意，不妨前往南渡鎮(zhèn)舊縣村。這里是唐代溧陽舊治所在地，北湖亭、瓦屋山遺跡依舊可尋，瀨水岸邊的貞義女祠靜靜矗立，記錄著信義二字的分量……暑假即將到來，不妨跟隨常州“讀城”行動，循著太白足跡行走溧陽，沉浸式解鎖藏在常州山水間的盛唐風(fēng)雅。

現(xiàn)代快報/現(xiàn)代+記者 葛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