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挪威的一間小學教室里，一名二年級學生鄭重地畫下了YouTube的圖標。當被問到長大后想做什么時，孩子給出的理由直白得讓人無話可說：YouTuber有名，還能賺好多錢。
同樣的場景出現在美國威斯康星州，一群小學生幾乎復刻了這些答案。這并非巧合，而是一項橫跨美、挪兩國、持續數年的研究揭開的現實一角。作為職業與技術教育領域的學者，我從2021年起和同事一起采訪了從7歲到高中階段的各類學生，試圖弄清楚今天的孩子們究竟如何想象自己的職業生涯。即將發表的研究結果，讓一個被忽視的趨勢浮出水面。
這項研究的發現，用清單的方式打開，或許更能看清里面的撕扯感。
1. 網紅夢從七歲就開始了
在威斯康星，我們調查了80多名7至11歲的兒童，并組織了140多名初高中生進行焦點小組討論；在挪威，我們和60多名同齡孩子一對一訪談。給到他們的提示很簡單：“長大后我想成為……”，緊接著追問：“你是怎么了解這個職業的？”結果，一些二年級的孩子直接畫出YouTube或TikTok的標志，寫下“網紅”二字，卻完全說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影響什么領域。
2. 理由驚人一致：賺大錢，要出名
孩子們對網紅的理解高度統一——“他們賺好多錢”“我想出名”。在他們眼里，屏幕里那些光鮮的創作者似乎是一份不需要解釋的夢幻職業。當然，畫紙上也出現了足球運動員、音樂人、演員、公主，少數孩子還想成為野生動物生物學家、飛行員、工程師或電影制作人，但這些愿望的聲量遠不及簡單的“網紅”二字來得響亮。
3. 社交媒體成了職業選擇的“第二家長”
2021至2024年間的調查數據顯示，超過60%的初高中學生表示想成為社交媒體網紅，或者干脆根據網上看到的內容來決定自己未來的職業方向。社交媒體已經躍升為年輕人職業選擇的第二大影響力來源，排在前面的只有家人、朋友或老師。一份好工作的定義，正在被算法重塑。
4. 學校的職業規劃正在被“降維打擊”
研究暴露出一個讓人皺眉的斷層：學校還在按傳統方式幫學生拆解未來職業，而真正左右孩子想象力的卻是算法推送。年紀較小的學生單純向往“出名有錢”，年長的學生會更多提到護士、電工、教師、焊工、警察、小企業主這些具體工作，但成為網紅和內容創作者的渴望始終貫穿其中。有來自農村的學生特別提到，網上帖子和視頻激勵自己定下了職業方向——但具體是什么方向，他們未必真的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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