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的青島之夏發生了兩件大事:沈鴻烈的辭職風波及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這兩件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事,卻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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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烈于1931年底任青島市長的時候,青島是一個華洋雜處的復雜地方。從1891建置起先后被被德國人經營了17年,日本人占據了8年,而從1922年北洋政府收回青島主權到沈鴻烈任青島市長前,青島已是九易其長,地方長官亦如走馬燈般輪換。沈鴻烈早在1924年10月,第二次直奉大戰后就曾率領東北海軍的渤海艦隊進入過青島。而從1927年夏天起,沈鴻烈更以東北海軍前敵總指揮名義長期駐節在青島,所以他在任青島市長前對青島的狀況非常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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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烈上任后,可謂躊躇滿志,馬上致力于青島的各項建設。由于其深感當時國民體格之衰弱,認為應積極倡導體育運動,而大規模的體育集會無疑極具倡導之功效。因此,在其上任的第二年,在第十六屆華北運動會舉辦的時候就積極為青島申請下屆的主辦權。1933年初青島取得了主辦權后,沈鴻烈立即著手布置青島第一體育場(舊址新建天泰體育場)的建設,在短短3個多月內,體育場高質量的完工了。可以說,沒有沈鴻烈就沒有青島第一體育場和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
然而正當沈鴻烈致力于各項建設的時候,他所統率的海軍艦隊卻發生了兵變。沈鴻烈在任青島市市長的同時還兼任渤海艦隊的司令。由于他在司令這個位置上長期大權獨攬,很早就引起了下屬的不滿。其實在他上任前的1931年,就曾經發生過嶗山兵變,當時他被屬下拘禁在嶗山上清宮,后得以脫險。但嶗山兵變后,沈鴻烈并沒有吸取教訓。由于他把更多的精力放于青島的市政建設,對東北海軍疏于管理。于是在他上任不到兩年的1933年6月24日,沈鴻烈再度被手下行刺,雖然刺客被及時發現并處決,但在6月26日,事變的其他參與者卻駕駛渤海艦隊的“三大艦”叛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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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的“海圻”號巡洋艦
由于東北海軍當時是中國最強大的海軍,而叛逃的三大艦作為其主力艦,整體實力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幾乎占據整個中國海軍的一半。所以,三艦叛逃事件對東北海軍的打擊是致命的,而且這一事件也使得沈鴻烈本人顏面掃地。沈鴻烈當初為了創建東北海軍可謂煞費苦心、甚至是不擇手段,而“三艦叛逃”事件卻令他的東北海軍變得七零八落。于是為保住自己的市長位置,他采取了一種以退為進的辦法。沈鴻烈首先在第一時間自請辭去渤海艦隊司令和青島市長的職務。
而對于沈鴻烈的東北海軍這樣一個雜牌軍,其實蔣介石早就有心收到自己的手中,但一直苦于沒有時機,所以當蔣介石收到沈的辭職電報的時候,可以說是大喜過望,認為這是吞并東北海軍的一個良機,所以他當即決定:接受沈辭去渤海艦隊司令的請求。這樣,沈鴻烈被解除兵權;蔣介石一箭雙雕:既瓦解了一支雜牌軍隊,又擴大了自己的海軍實力。但對于青島市市長一職,蔣沒有立即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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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市挽留沈鴻烈空前市民大會之盛況
沈鴻烈看到老蔣真的翻臉,立即采取措施。一方面,組織親信發動社會各界來挽留他;另一方面,他仍以各種借口繼續主政青島,而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則是他最主要的借口。沈鴻烈辭職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青島坊間,也很快傳到了外地很多政要的耳中。社會各界挽留沈鴻烈的活動一時間開展的如火如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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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市市民挽留沈市長之大請愿
7月8日青島召開了“挽留沈市長市民大會”,據檔案記載,當時參加市民大會的民眾有十多萬人。很多店鋪和學校都休業、停課半天,一時間青島萬人空巷。而外地勸慰沈鴻烈留任的電報更如雪花般紛至沓來。日照縣商會代表丁鈞石、李育宸、賀仁菴等人,也向南京發出了“贊譽沈鴻烈整理海防等勛績,同心力挽留”的電報。 然而,盡管社會各界呼吁挽留沈市長的呼聲已是甚囂塵上,由于蔣介石一直沒有表態,所以沈鴻烈的去留仍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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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閉幕式,沈鴻烈為運動員頒獎。
這個時候也算是天助沈鴻烈,1933年7月12日—15日,第十七屆華北運動會在青島如期舉行并取得了圓滿成功。沈鴻烈亦在體育場記中意氣風發的講道:“我士庶均得于此分曹角藝,已立立人,他時群英蔚起,一矯疇昔懦巽積習,行見國家楨干之材,不可勝用,泱泱乎表海雄風,何難復振”。華北運動會的成功召開使沈鴻烈在民間的威望更高了,也增加了其逼蔣表態的資本。
7月17日夜,沈鴻烈鋌而走險,離青赴威海了。對于沈鴻烈的不辭而別,青島方面立即組織了人員赴威作攀轅挽留。青島商會分電蔣介石、汪精衛、韓復榘等,“務請鈞座顧念青島市華洋雜處,地方重要,給予始終俯準慰留......”。并致電威海商會,“沈市長善政在民,中外共仰,月前忽萌退意,雖經院會疊電挽留,市民開會挽勸,迄未獲請,近日移節貴埠,以示決心,全市民眾惶急無似,除一面派代表馳往挽留外,務請就近極力攀留為禱......
與此同時,威海、煙臺、濰坊等地區的官員和平民,也加入了“挽留沈市長”的行動。而各地的慰留電報也紛紛發至威海。蔣介石在各方的壓力下,最終不得不發來電報,力勸沈鴻烈不要辭職。沈鴻烈亦順勢表態,同意繼續當青島市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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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沈鴻烈由煙臺經龍口抵達濰縣,乘坐火車于傍晚時分返青。在青島火車站,受到了青島民眾及各界代表數萬人的熱烈歡迎。據說,南京政府雖然批準了青島各界代表的請求,但認為青島這樣大規模地挽留地方官之風不可長,因此特下通令,規定以后不準地方民眾挽留地方官。由此可見,沈鴻烈這樣大的一場辭職風波在民國歷史上也算是空前絕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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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島三號碼頭落成典禮上的沈鴻烈
由于沈鴻烈成功地通過這場辭職風波留任,使青島獲得了1922年收回主權后難得的一個相對時間較長的穩定發展時期。尤其是因為沒有了海軍司令的頭銜,他更專心于青島的規劃和建設,使得其辭職前的一些施政綱領得以繼續,也使得青島的發展具有了一定的延續性,客觀的看,這對青島而言無疑是一件好事。
編輯參考源自:青島市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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