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Xbox這邊又有點不太平。從多個消息源流出的信息來看，微軟游戲部門很可能在醞釀一輪力度空前的調整，新一輪的裁員和工作室關停似乎正浮出水面。其中，開發了《腐爛國度》的Undead Labs被傳有可能直接關門，而《上古卷軸》背后的Bethesda和《魔獸世界》的創造者暴雪也面臨著相當規模的人員縮減。一位匿名內部人士甚至把這波操作形容為“Xbox有史以來最大的單次削減系列”。要理解這個說法，不妨把時間往回撥一點：2024年1月，微軟游戲業務就已經一次性裁掉了大約1900名員工。如果說那一次已經讓很多人感到震動，那這次的口吻聽上去規模只大不小。

消息最初來自Games Beat的報道。不過他們并沒有給出更多的細節，比如具體會影響到哪些崗位、每個工作室會削減多少人。但光是Undead Labs可能會被整個關掉的消息，就已經足夠讓一部分玩家皺眉頭了——《腐爛國度》系列雖然不算3A大作，但在喪尸生存這個細分品類里一直有著一批相當忠實的玩家。Bethesda和暴雪被卷進來更讓人多了一層疑慮。就在幾周前，外媒還曾報道過Xbox高層希望《上古卷軸》和《輻射》系列能出得更快一些。如果把開發團隊裁掉一批人，似乎和這種“提速”的愿望有點背道而馳。不過，這也并不完全奇怪，微軟內部不同板塊之間的步調不一致，在業內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除了Undead Labs、Bethesda和暴雪，可能遇險的名單其實還要更長。彭博社早些時候就已經報道過，《腦航員》的開發商Double Fine、《地獄之刃》系列背后的Ninja Theory，還有正在開發《南方午夜》的Compulsion，都在面臨關閉或者被出售的風險。有消息提到，之前夏日游戲節2026上放出《地獄之刃》新預告，目的之一就是為Ninja Theory尋求潛在買家造勢，希望有人能對它產生興趣。如果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看，一張相當沉重的圖景就出來了：微軟旗下的游戲工作室幾乎沒有哪個能保證安然無恙。前不久，分部負責人發出的一封內部備忘錄里用上了近乎末日來臨般的措辭，那種冷冰冰的語氣讓人感到，這波調整可能不是針對某幾個“表現不佳”的項目，而是一次普遍性的收縮。

不過，也并不是完全沒有緩和的余地。過去這幾年，由于疫情期間游戲行業過度擴張，大量公司在擴張后又急速回縮，隨之而來的大規模裁員在微軟和Xbox內部激起了一股相當活躍的勞工組織浪潮。現在，動視暴雪、ZeniMax以及Xbox旗下多個團隊里，已經有成百上千名為《魔獸世界》《暗黑破壞神》《守望先鋒》《毀滅戰士》《腦航員》等項目工作的開發者投票組成了工會。眼下他們正和管理層就崗位保護或者至少是體面的遣散費展開博弈，希望替可能受到影響的人爭取到最基本的保障。

把時間再往前拉，能看到一些更早的伏筆。2021年，在動視暴雪公司內部被爆出一系列性騷擾和職場虐待丑聞之后，Undead Labs的負責人、前暴雪員工Jeff Strain曾公開呼吁自己手下的員工去組建工會。他當時說過一段被不少人引用過的話：“這個行業的巨頭們這周向我們展示了一件事，那就是我們不能信任他們去管理和支配玩家及粉絲賦予的財富和權力。”很可惜，從目前公開的信息來看，Undead Labs似乎并不在已經成立了內部工會的工作室之列。如果關門傳聞最終成真，那他們的員工在這輪談判中可能會少掉不少議價的籌碼。

微軟管理層在2022年和工會組織美國通信工人協會（CWA）簽署過一份“中立”協議，承諾不會干涉或者阻止員工們的工會組建行動。相比許多科技巨頭的強硬態度，這種回應在當時看起來溫暖不少。當然，外界也有人分析，微軟愿意擺出這種姿態，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爭取政府監管部門對他們690億美元收購動視暴雪的批準。但不管初衷怎樣，這份協議如今成了工人們維護權益時能拿出來的實實在在的依據。

昨天，Games Beat的記者參加了一場由CWA組織的電話會議，會上暴雪、ZeniMax Online和動視發行的工會成員分享了他們在一家似乎年年都要揮斧砍掉數千個崗位的公司里工作的感受。對這些人來說，重復的裁員已經不是遠處的新聞，而是每過一陣就要切身面對一次的日常。那種復雜的情緒里，既有對同事離開的惋惜，也有對未來不確定性的焦躁。當一輪又一輪的削減被包裝成“必要的成本優化”時，親手做出游戲的人往往最先感受到寒意。

站在玩家的角度，這整件事看起來多少有些不是滋味。我們平時討論售價、討論延期、討論版本內容的多寡，有時候也吐槽哪家工作室又摸魚了，但很少會去想象一紙調整通知背后，那些正在做游戲的人什么時候會被迫收拾東西離開工位。《腐爛國度》也好，《上古卷軸》也好，《魔獸世界》也好，這些名字對玩家來說意味著某個世界的入口。對做游戲的人來說，它們卻是被會議、代碼和無數加班拼起來的日子。如今看著這些熟悉的工作室一個接一個被推到懸崖邊，而且很可能是同一波操作系統的一部分，作為玩家，心情挺復雜的。唯一讓人稍微感到一絲振奮的是，這次好像沒有人在坐等結果——工會正在盡量拉著管理者坐下來談，哪怕只是爭一個更體面的告別方式。至于最終這些努力能保住多少人、留住幾個項目，眼下還很難說，但至少，這不再是一場只有單方面宣布名單的無聲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