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01
![]()
本文字數:2682,閱讀時長大約4分鐘
作者 |第一財經 葛怡婷
平凡的人,是否可以允許自己偏離既定軌道,換一種活法?
6月26日上映的戶外題材電影《北回歸線以北》,講述了人們在旅途中尋找各自人生答案的故事。趙漢唐飾演的落魄攝影師何川,帶著女兒奔赴高原尋找雪豹;江一燕、朱宏嘉飾演的夫妻,變賣房產住進房車,只為攢錢送兒子出國留學;王姬飾演的退休醫生程卉,退休次日便獨自西行,跨越山海尋覓年少時初戀的蹤跡。
接受第一財經專訪時,影片導演、編劇和主演趙漢唐說,希望通過這部影片,帶領觀眾去感受一段自由的生活,“從固化的、相對壓抑的現實生活中,短暫地將自己放逐出來,去感受陽光、溫暖,讓內心變得更強大,更有勇氣去面對生活中的困難。”
![]()
旅行讓人變得豁達
熟悉國產影視劇的觀眾,大概不會對趙漢唐這張棱角分明的臉感到陌生。他在《大明宮詞》中飾演為愛癡狂的薛懷義,在《呂布與貂蟬》中扮演桀驁的張遼,在《軒轅劍之天之痕》中出演隋煬帝……從古裝權謀到都市情感,他塑造過諸多亦正亦邪、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與銀幕上的冷峻形象頗為不同,生活中的趙漢唐為人溫和低調,熱愛戶外極限運動,登山、攀冰、帆板、潛水,他攀登過數座海拔六千米以上的雪山,連續多年獨自駕車游歷青藏高原、羌塘無人區、塔克拉瑪干沙漠、帕米爾高原腹地。
趙漢唐談到探險和旅行帶來的滋養:“一次旅行解決不了生活中的具體問題,但當你感受了天地的遼闊,經歷了一次長途跋涉,再回到現實生活,原來困擾你的問題可能就不再是問題,因為你的心胸變得更加豁達。”
拍戲與探險,構成了他的全部生活。因此,他比大多數電影導演更熟悉荒野的氣息,也比大多數戶外愛好者懂得如何把那種氣息裝進鏡頭。
2017年,趙漢唐自導自演了探險電影《七十七天》,以探險作家楊柳松孤身穿越羌塘無人區的真實事跡為藍本創作。影片在市場上獲得佳績,累計票房破億。從《七十七天》到《北回歸線以北》,兩部電影相隔九年。如果說前一部是一個人的荒野獨行,是對生命與自由的極致追問,到了這一部,他將鏡頭從一個人轉向了一群人。
回顧自己的創作脈絡,趙漢唐這樣總結,第一部戶外探險電影《七十七天》,是獨自去面對荒野和自然,對生命、自由和命運的探究。《北回歸線以北》希望跳出華語電影常規的都市情愛懸疑敘事,轉向當下中國人在旅途中的情感。“以三輛房車、三段旅途為載體,將廣袤的荒原、戈壁、高原、曠野作為場景,去描摹三組人物在現實生活中的情感隔閡、誤解、矛盾沖突和彼此和解。”
![]()
影片中三組人物的故事,幾乎都發生在房車這個移動空間里,所有的誤解、沖突、隔閡,都在這個空間里發酵,也在這里和解。在影片中,房車不僅是交通工具,也是一個電影化的空間,展現人的處境和關系。
在穿越山海的公路旅行和壯美的自然風光之外,影片也聚焦了當下社會一些具體而實際的問題,比如中老年人的情感需求,中國式父母與孩子之間的矛盾沖突,以及孤獨癥群體的心理健康等。
對應不同人物的特質,趙漢唐設計了與之呼應的路線。王姬飾演的退休醫生那條路線,選擇了315國道,“它一路穿過戈壁,走的是柴達木盆地,那種戈壁荒蕪的感覺,代表了角色情感上的一種荒蕪”。攝影師與女兒那條故事線則放在了藏北,“那是以前電影從來沒有呈現過的場景,像一個夢境,父女倆進入一個超現實的、寫意的環境里,去重構他們之間的情感”。一家三口的故事基本都發生在房車里,“這部分沒有展示太多的外部環境,更多是展現他們之間的誤解、沖突、隔閡到最后的和解”。
影片中每一組角色在現實生活中幾乎都有真實原型。“我們也在探討未來的一種生活方式,”趙漢唐說,他身邊就有朋友,開著車旅行,孩子也出生在路上,“未來大家謀生的方式越來越多元了,年輕人是否可以選擇一種更自由的生活方式?”在秩序與自由,固化與流動之間,人們其實永遠有選擇。不必被固定在工位上,不必一輩子循規蹈矩,不必因為偏離了所謂的軌道就感到恐慌。
![]()
天地贈予的奇跡
《北回歸線以北》的拍攝從2024年11月初持續到次年3月,橫跨整個冬季。劇組輾轉西藏、新疆、青海、廣西、重慶、四川等多地。影片中呈現了令人神往的自然風貌和城市風光,帶領觀眾進行了一次行程豐富的遠行。
趙漢唐對雪域高原有一種近乎執念的偏愛。他說,過了胡煥庸線,從農耕地帶進入游牧地帶,“小時候我們對大自然的想象,雪山、森林、草原、冰川都呈現在面前。這個場景本身就是一種治愈,讓人心情舒暢。”他不掩飾自己對藏地的那份情結,高原上的壯美景色、通透的光線、變幻的天象,“讓我覺得適合呈現在電影里,它非常美”。
電影里出現的自然景觀與野生動物幾乎都為實景拍攝。在趙漢唐看來,做出來的生物特效,“最終還是缺乏一種靈性”。這意味著劇組要在平均海拔數千米的高原上,扛著機器等光、等風、等動物。有時候,奇跡就這樣出現了。
趙漢唐記得,最神奇的一次是在色林措湖畔。禿鷲、藏原羚、狐貍,那些在西藏自駕都很難碰到的野生動物,“在那一天全出現在我們的鏡頭前面”。那種感受很奇妙,“就像這片天地把它所有的精靈都派過來配合我們拍攝一樣。”
![]()
當然,影片拍攝也不只是靠運氣。電影里出現的藏棕熊和雪豹鏡頭,是趙漢唐在拍完場景和演員素材之后,又帶著導演組和助手深入到無人區實拍的,找到相同的角度、相同的光線,再合成到畫面里。“我們經常在高原,已經適應了高原,了解了如何去拍攝野生動物,”趙漢唐告訴記者,“經歷越多,越會注意安全,也會注意不要去打擾野生動物。”
影片面臨的最大困難,不是自然環境下的拍攝,而是籌措資金。“像我們拍這種題材的電影,通常的影視公司不會太認可,”趙漢唐坦言,“戶外題材在華語片里不是一個特別顯著的類型,目前可能只有我在堅持拍。”從影片中能看到,一些戶外品牌、房車品牌提供了支持。“我在戶外生活的時間比在影視行業里要多,”趙漢唐笑著說,“當我把電影創作的思路告訴他們之后,我在戶外認識的朋友就提供了幫助。”
眼下,影片的宣發資金捉襟見肘。在暑期檔大片云集的市場環境中,《北回歸線以北》的排片比只有0.2%。但趙漢唐沒有放棄:“我們還是希望這部比較溫暖誠摯的電影能讓全國的觀眾都能看到。”他和發行團隊想了一個辦法:只要湊齊15個想要觀影的人,就聯系影院安排專場放映。“與其花很多錢去解決排片問題,不如反向操作,把目標人群精準聚攏起來,”趙漢唐說,“親子家庭、活力老人、自駕車友、戶外人群,還有關注心理健康、研學教育的觀眾,都是我們希望觸達的。希望這部電影能被更多的觀眾看到。”這種非常規的宣發策略,似乎也是戶外愛好者的本能:路不在腳下,就自己踩一條出來。
微信編輯| 蘇小
:bianjibu@yicai.com
:business@yicai.com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