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夏的右玉縣右衛鎮,古城墻靜默佇立,老街巷清爽干凈。
每天大清早,70歲的王大就把店門支開了,開始做莜面、豆面等糧油生意。門外的老街已經“蘇醒”,古墻邊支著一排排畫架,背著畫箱的學生三三兩兩走過。這兩年,寫生的師生們常來店里買東西,王大柜臺上的特產糧油,跟著這些學生的腳步,一年比一年好賣。
老街沒變,古墻沒變,山河風貌也沒變。真正改變的,是當地人的發展思路——不貪快、不貪虛,沉下心盤活老資源,讓藝術進入古城,讓沉睡的文脈資源慢慢變成百姓口袋里的實惠。
![]()
老糧站成為現在的右衛藝術糧倉。
老糧站沒拆,辦成了藝術糧倉
右衛鎮是明代的邊防重鎮,核心本體就是右衛古城,西口古道也打這兒過。古堡、古巷、老院落,加上黃土丘陵的地勢,連成一片蒼茫的景致,在懂行人眼里,這是難得的寫生場地。
但這塊好地方,多年前沒人知道。村里的年輕人大多出去打工,留下來的人越來越少,老房子沒人住也沒人修,慢慢就破敗了。街上除了幾戶人家,安安靜靜的,沒什么煙火氣。手握著這樣的好資源,老百姓卻很難從中得到實惠:閑置的院落空著、獨特的風景荒著、地道的特產悶著,文脈優勢遲遲落不到民生上。
其實,當時鎮里有兩條路可選:一條是跟風搞大拆大建,弄幾個網紅打卡點,靠流量熱鬧一陣子;另一條是耐住性子,不拆不建,尊重本土原貌,慢慢培育、穩穩發力。右玉的干部最終選了后面這條更難也更穩的路,定了個調子:輕植入、低干預,多想著老百姓能不能從中得實惠,而不是看眼前的熱鬧數據。
右衛鎮的人信一個理:種樹急不得,文脈的事也急不得。
退休的右玉縣文聯主席郭虎牽頭張羅,城關那座老糧站沒有推倒重來,只是細細修了一遍。外觀基本沒動,掛上了中央美術學院前院長范迪安題寫的牌匾,成了現在的右衛藝術糧倉。鎮中學閑置多年的舊公寓,簡單收拾一下,配齊生活設施,變成了寫生師生們住的地方。
![]()
右衛鎮玉林書畫院外景。
從玉林書畫院起步,小鎮一年年打磨、一屆屆接續。連續舉辦十二屆右玉寫生季、四屆國際水彩藝術周,右衛鎮的名氣慢慢打響,順利獲評國家住建部“右衛藝術小鎮”,走出了山西、火遍了全國藝術圈。
現在的右衛藝術糧倉,早已是中央美院、中國油畫院等數十所頂尖藝術高校的固定寫生基地。每到夏秋季節,上萬名師生、藝術家奔赴而來,以古堡為景、街巷為紙、山河為墨,描摹塞上獨有的蒼茫韻味。
讓藝術溫柔扎根鄉土,讓文脈慢慢滋養民生。右衛鎮的名氣就這樣一年一年攢了下來。
![]()
右衛藝術糧倉內景。
藝術讓人過上好日子
“藝術”剛進村那會兒,村民們其實不太理解。天天看慣的老墻、黃土、小巷,在他們眼里再普通不過,怎么到了藝術家手里就成了好風景?
時間長了,答案自然就出來了:藝術不只是好看,還能讓人過上好日子。幾年潤物無聲的浸潤,徹底改變了古城的氣質,也實實在在改善了百姓的生活。
現在,藝術課堂開進了古城,寫生成了常態。孩子們踩著家鄉的土地,望著古城,親手把自己生活的地方畫下來。郭虎說,當地正在謀劃,以后想在右衛鎮辦一所專業藝術類學校,把本地有天賦的孩子留住、教好,讓這門手藝一代代傳下去,讓塞上文脈有人傳承、鄉土藝術后繼有人,為小鎮文化振興持續蓄力。
每天早上九點來鐘,古城的戲臺前,就有阿姨們扭起來了,扇子舞、廣場舞,一段接一段。路過的游客常常停下腳步,舉著手機拍上幾段,看得熱鬧。古城的煙火氣,就是從這樣的清晨慢慢攢出來的。
更實在的變化,是寫生客流和游客帶來的生意。古城里閑置多年的院子,改成了民宿,旺季常常住滿;原本冷清的小店,重新開了張;過去沒人要的土特產,成了游客爭著買的伴手禮。
王大的店里,本地的莜面、豆面一周能賣出兩千斤,買家來自周邊好幾個市縣。養殖戶董仝鎖也沾了光,靠著穩定的客流,在市場不景氣的年份里,照樣能養活一家人。
郭虎說,藝術小鎮真正的核心不是畫畫本身,是聚人氣、暖民心、富百姓。每年上萬名藝術生來這兒,等于免費幫古城做了宣傳,人流帶動了產業,產業又帶動了村民增收,這條路算是走通了。
![]()
鎮上老人的傳統打鐵技藝成為特色非遺展演。
老底子、老手藝重獲新生
右玉縣用70多年時間種出了一片綠洲,而右衛鎮這些年深耕文脈,換來的是另一種底氣。發展的方式變了,但不圖快、不圖虛的那股勁兒沒變。
今年60歲的老街居民李平貴,在右衛古城生活了一輩子,親眼見證了古城的蕭條與重生。他收拾起自家老院,滿滿的鄉土原貌,成了藝術家、寫生師生最青睞的落腳地。每到夏秋寫生旺季,小院日日客滿,每年穩穩增收兩三萬元,閑置半生的老宅院,徹底變成了家里的“致富院”。“以前覺得老院子是累贅,現在才知道老祖宗留下的底子,就是我們最好的飯碗。”李平貴感慨道。
不只是民居院落,古城的老產業、老手藝也借著文脈東風重獲新生。七旬大爺打鐵鑄器成了古城的非遺表演,網友拍攝的短視頻獲贊數十萬。右衛鎮本土民間面塑藝人王如林常年扎根右衛,但過去信息閉塞、游客稀少,老手藝無人問津,只能逢年過節零星售賣。如今依托藝術小鎮的平臺,往來的藝術家、游客紛紛駐足觀賞、選購手工藝品,她的鄉土文創作品走出小鎮、銷往全國各地。她還經常受邀在寫生季現場展演,給師生、游客講解塞上民俗文化,甚至帶動周邊留守老人、婦女跟著學習簡單手工藝,在家門口實現就業增收,讓老舊鄉土手藝煥發了全新生機。
古城還是那座古城,鎮子里街巷中的煙火氣、藝術味卻比從前旺了不少。右玉縣縣長石生華說:“文脈振興這種事,見效本來就慢,周期也長,眼下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績,根基是一年一年實打實壘起來的,急不得,也省不得。”
守住綠水青山,激活文脈資源,右衛鎮“叫醒”沉睡的文化資源,為古城注入了難得的藝術氣息。右衛鎮用最質樸的堅守證明:當文化的根脈扎進泥土,它不僅能留住古鎮的魂,更能穩穩地托起百姓的幸福人生。
評論
政績為誰而立
張磊
政聲人去后,民意閑談中。政績為誰而樹、樹什么樣的政績,從來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份關于初心與土地的必答題。
右玉縣用70多年的接力賽給出多年的接力賽給出答案:政績為歷史而建,為土地而生,為人民而立。
從“風沙成患、赤地千里”的不毛之地,到林木綠化率提高到57%%的塞上綠洲,右玉的蛻變從來不是一任干部、一代人的功勞。它是一屆接一屆、一鍬接一鍬累積出來的碩果。
右玉精神是一棵樹一棵樹種出來的。右玉精神里的政績觀便在于此——不做表面文章,不搞形象工程,只求“給老百姓留下什么,給后世留下什么”。
山西晚報這組報道,試圖回答新時代的右玉精神究竟長什么樣子。
那是一份“立黨為公”的堅守——面對30億元的污染項目億元的污染項目,,縣領導班子一票否決,守住“前人種樹七十年,不能砸在我們手里”的底線,把綠色賬單接力傳下去。
那是一腔“為民造福”的初心——7272歲的賀根孩在羊舍里一干就歲的賀根孩在羊舍里一干就是1313年年,村民養的生態羊賣了好價錢,用一倍的增值兌現產業騰飛的承諾;右玉藝術小鎮里涌動的人潮,曾經的荒山禿嶺變成了寫生畫布,寫生創作的畫筆、游人如織的腳步,讓右玉的生態顏值實實在在變成了百姓共享的紅利。
那是一種“科學決策”的嚴謹——面對80萬畝退化林萬畝退化林,,林業人跑爛幾雙鞋,論證整一年,不推倒重來,只“對癥下藥”,把每一棵樹安頓在最合適的地方。
那是一股“真抓實干”的韌勁——領導干部一趟趟進農戶家算賬,把散落的沙棘、邊雞、雜糧攥成致富的拳頭。
四個維度,指向同一個政績觀的內核:政績不是給上級看的,是給老百姓留的;不是給這屆班子謀的,是給下一個70年攢的年攢的。。右玉精神之所以歷久彌新,恰恰在于它從未把“政績”與“民心”分開過。立黨為公是出發點,為民造福是落腳點,科學決策是方法論,真抓實干是好作風。四者缺一,右玉就不是今天的右玉。
樹的年輪是最公正的考核。一圈一圈,不撒謊。
政績為誰而立?樹在,山在,人民在,答案便一直在。
來 源:山西晚報·山河+記者 張臨山劉俊卿 張磊
責任編輯:王 淼
校 對:曉 亮
值班主任:費 煜
值班編審:張臨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