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9日，菲律賓總統府新聞官克萊爾·卡斯特羅在馬拉坎南宮記者會上的一番表態，把馬尼拉當前的對華態度攤在了桌面上。

當被問及國防部長特奧多羅與中方官員言辭交鋒日趨激烈、政府如何評價中菲關系時，卡斯特羅直言：

“就菲律賓而言，我們仍認為與中國保持良好關系，僅因國防部長發表一些言論，并不足以構成兩國之間的決裂或沖突。”

她還進一步明確，馬科斯始終希望菲律賓通過外交途徑維護國家利益及主權權利。

她強調，菲律賓將繼續堅持依法維護自身權利，不會采取挑釁、侵略或非法占領任何領土的行為。

卡斯特羅說：“我們能夠以外交方式保護自身權利、爭取國家利益，我們沒有進行挑釁、侵略，也沒有侵占任何領土。”

這番話翻譯成大白話就是：防長說的話，不代表菲律賓政府的立場。中菲關系，不能因為一個人的嘴而翻船。

就在卡斯特羅表態的前一天，6月28日，特奧多羅剛剛就南海問題再度發表強硬言論，妄稱中方不接受2016年南海仲裁案裁決是“虛偽與兩面派行徑”。

總統府第二天就出來滅火——防長在前臺開炮，總統府在后院忙著拆彈。

這一出一進之間，折射出的不是菲律賓對華政策的轉變，而是馬科斯政府內部深刻的撕裂：軍方在南海問題上越走越遠，總統府卻在拼命往回拽。

特奧多羅近年已成為馬科斯政府內抨擊中國最激烈的官員之一。2026年5月31日，香格里拉對話會期間，他就在新加坡公開炒作所謂“中國對菲律賓領土和政治構成威脅”。

6月11日，中國外交部宣布對特奧多羅及其配偶、子女實施制裁：禁止其入境中國內地及港澳，禁止中國境內組織、個人與其進行任何交易、合作等活動。

外交部發言人此前在回應特奧多羅言論時直言，此人“完全不顧菲民生福祉，完全沒有任何知恩感恩之心，只有個人私利，甚至不惜拿民生問題搞政治作秀”。

特奧多羅在被制裁后聲稱沒有訪問中國的計劃，并將繼續履行其維護菲律賓在其專屬經濟區主權的職責。

這話聽起來硬氣，但仔細一琢磨：一個國防部長連訪問中國的計劃都沒有，那制裁對他來說有多大區別？

真正讓他緊張的，不是不能去中國，而是“禁止中國境內組織、個人與其進行任何交易、合作”——這才是實實在在的殺傷力。

特奧多羅在前臺對中國開炮，馬科斯在后院忙著滅火。6月29日，卡斯特羅在記者會上多次強調，菲律賓沒有進行挑釁、侵略，也沒有占領任何領土。

特奧多羅“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就像中國官員也在履行自己的職責一樣”。言下之意很清楚：防長的言論是他個人的事，不代表菲律賓政府的態度。

卡斯特羅在回應中淡化了雙邊外交關系惡化的說法，“僅因國防部長發表一些言論，并不足以構成兩國之間的決裂或沖突”。

分析人士指出，馬科斯政府此次表態的目的集中在三個方面：首先要對特奧多羅的對抗性言論進行“政治消毒”，并通過向中方伸出“橄欖枝”來緩和緊張關系，管控外交風險。

特別是面對中方對特奧多羅相關言論的嚴厲措辭回擊，菲總統府必須出面為緊張局勢“降溫”，防止對華外交失控。

其次是劃清“總統路線”與“防長言論”之間的界限。

卡斯特羅反復強調特奧多羅“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職責”，這實際上是在向中方傳遞一個信號：防長的言論不代表菲律賓國家的整體對華政策方向。

這種“政治切割”既為總統府保留了外交回旋余地，也為后續的緩和接觸預留了空間。

最后，菲律賓經濟仍高度依賴對華貿易、投資和物資供應。

若此時與中方公開“撕破臉”，馬科斯當局不僅在東盟內部將難有立足之地，而且也難以令國內工商界對市場前景有良好預期。

這場“切割”操作，恰好說明馬科斯正在算一筆賬：特奧多羅的嘴炮，不能綁架中菲大局。

馬科斯政府這次主動釋放緩和信號，不是突然想通了什么道理，而是被現實逼到了墻角。

先看經濟。菲律賓發展預算協調委員會最新數據顯示，該國經濟預計今年僅增長3.5%至4.5%。

標普全球評級在6月25日發布的報告中，將菲律賓2026年GDP增長預測從5.8%大幅下調至4.1%。一季度GDP增速僅為2.8%，政府全年5%到6%的增長目標基本已經無法實現。

經濟疲軟的同時，民眾的不滿也在急速攀升。

根據菲律賓民調機構“社會氣象站”公布的數據，馬科斯的凈滿意度跌至-15，即對他不滿意的民眾比滿意的民眾要多15%，執政表現被評定為“差”。

這是馬科斯2022年上任以來創下的最差民意成績。

6月30日，馬尼拉突然爆發大規模游行示威。成千上萬名抗議者涌入馬尼拉都會區乙沙大道，多條主要道路被封鎖，早高峰交通陷入癱瘓。

警方緊急在通往總統府馬拉坎南宮的道路上架設集裝箱路障。總統馬科斯臨時取消全部公開行程，留在官邸緊盯事態發展。

在外交層面，菲律賓也陷入了實質性孤立。此前的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投票中，菲律賓慘敗給了吉爾吉斯斯坦。

更糟糕的是，菲律賓作為一個東盟國家，除了新加坡給它投票，就沒有其他東南亞國家支持。

屢次在南海制造事端、明目張膽引入“域外勢力”的菲律賓，已經不被東盟視為“自己人”了。

馬科斯上臺以來，菲律賓政壇派系斗爭不斷加劇、外交接連受挫、民生改善有限、經濟持續疲軟。

如今的他沒有多少在對外關系上肇事挑釁的底氣，為防止中菲交惡進一步走向失控，馬科斯政府必須出面“踩下剎車”。

菲律賓在南海的每一次挑釁，幾乎都伴隨著美菲聯合巡航。2026年以來，美菲已舉行了5次聯合巡航。6月14日至19日，菲美進行了南海聯合巡航海上合作行動。

6月27日至28日，菲律賓武裝部隊與美國海岸警衛隊再次在南海舉行所謂的“海事合作活動”。但美國對所謂“南海仲裁案”的態度正在冷卻。

當年明里暗里支持菲律賓的國家，是為“重返亞太”戰略服務。而現在美國的戰略正在收縮。

馬科斯原本預想得到“美國陣營”的支持，讓菲律賓獲得多個好處的計劃已經破產。

在美國這里要不到東西，馬科斯又把目光放在日本身上，但很快他就看到日本被中國連續實施強力反制，自己的防長也遭到制裁，他不敢再輕舉妄動了。

馬科斯政府的對華策略，呈現出一個明顯的兩面性。

一面是特奧多羅在前臺對中國猛烈開火，一面是馬科斯本人在后面說“中方在化肥供應等方面給予了很大幫助”，表達希望重啟中菲南海油氣合作的意愿。

6月29日總統府說中菲關系良好，6月30日解放軍就在黃巖島劃下禁航區。

菲律賓武裝部隊與美國海岸警衛隊6月27日至28日在南海舉行所謂的“海事合作活動”。

南部戰區新聞發言人翟士臣海軍大校隨即指出，菲律賓拉攏域外國家組織所謂“聯合巡航”，攪局南海，破壞地區和平穩定。

6月30日，解放軍南部戰區組織海空兵力，在有主權爭議的黃巖島海空及周邊海空域開展戰備警巡。

“6月份以來，戰區部隊持續加強黃巖島領海周邊海空域巡邏警戒，有力有效應對各類侵權挑釁行徑。”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菲方正在一邊示好，一邊挑釁。

菲律賓這么干，首先是想給自己留條后路。菲律賓在經濟領域跟中國有著很大聯系。要是真把關系鬧僵了，經濟利益全沒了。

中國連續第18年穩居菲律賓香蕉出口第一大市場，菲律賓香蕉約4成出口依賴中國市場。一旦供應鏈斷裂，后果不堪設想。

再者就是爭取國際同情。菲律賓現在玩的是“你打我，我就哭給你看”的套路。

它嘴上說“不想把事情鬧大”，實際上把責任往中國身上推，想在國際上塑造“中國欺負弱小”的形象，好讓西方幫忙說話。

但從國內政治邏輯來看，南海緊張對馬科斯政府有特殊價值：轉移民眾對經濟困境和腐敗丑聞的注意力。

對軍方而言更有預算價值：緊張局勢越持續，軍費擴張越有理由。2026年菲律賓國防預算高達4309億比索，同比增長14%。

這是一場各取所需的合謀。馬科斯需要軍方支持來維持政權穩定，軍方需要馬科斯默許其在南海的強硬姿態來獲取資源。

特奧多羅在前臺發飆，換取的是整個防務系統對馬科斯政府的忠誠。

但這個算盤能不能打響，是個大問題。馬科斯政府對南海政策缺乏統一意志，政府對華是一種態度，軍方對華又是另一種態度。

早知如此，馬科斯當初為什么就不能約束特奧多羅？現在想切割，已經晚了。制裁已經落地，中方的反制已經到位。

菲律賓以為示好一下就會得到中方原諒？太天真了。

就在菲方“示好”后，中國直接甩出兩記重拳：發布《聯合國海洋法公約》評估報告，把菲律賓在“南海仲裁案”上的小伎倆直接曝光；解放軍在黃巖島進行戰備警巡。

馬科斯通過總統府表態“關系良好”，企圖為中菲雙邊關系設置一個“政治防火墻”——將菲防長的個人言論與國家層面的外交關系進行“緊急隔離”。

但這種切割能不能奏效，取決于中方的判斷。制裁已經說明了一切——中方不認為特奧多羅的言論只是“個人行為”。

如今的菲律賓，經濟疲軟、政局動蕩、外交孤立。馬科斯對內面臨-15%的凈支持率，對外被東盟視為“自己人”之外的人。

在這種處境下釋放對華緩和信號，與其說是主動示好，不如說是被逼無奈。

從2026年菲律賓國防預算高達4309億比索、同比增長14%的數字來看，軍方的利益鏈條不會因為總統府的一句“關系良好”就斷裂。

特奧多羅們還會繼續在南海問題上制造摩擦，而馬科斯還得繼續在后面滅火。這種擰巴的狀態，恐怕還要持續相當長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