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看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簡行舟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手指收了一下。
我收回視線:“恭喜。”
“不是……”他臉色微變,想要說什么,手機鈴聲打斷他。
屏幕亮起來,上面跳出一個名字。
我沒有刻意看,只瞥見一個“晚”字。
從前我和簡行舟無論是打電話還是發消息,從不回避對方。
現在他還是當著我的面按了接聽,電話那頭的聲音傳出來。
“簡哥,婚禮那邊問戒指是不是在你那兒?”
簡行舟沉默了一秒,隨即低聲道:“是,現在著急要嗎?”
“晚晚姐說不急,就是讓你別忘了帶回來。”
“知道了。”他掛斷電話。
我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這家的美式比我想象中更苦,苦得舌尖發麻。
我放下杯子,拿起了地上的相機包。
“那沒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聲明發我郵箱吧。”
我起身離開,剛走出一步,他站了起來,椅腳在地面蹭出一聲輕響。
周圍有人看過來。
簡行舟的聲音壓得很低:“你把我刪了,我只能換號找你。”
我指尖蜷了一下,他停了停。
“姜星灼,公事聯系,也總不能一直用郵箱吧。”
“三年了,你可以把我從黑名單里拉出來了嗎?”
喉嚨一緊,我捏緊了包的背帶,輕笑了一下。
“不必了,既然是公事,讓經紀人聯系我就行。”
說完,我側身離開。
咖啡館的大門在身后關上,風鈴叮鈴作響。
我有一瞬的恍惚,仿佛回到當年,兩人笑著鬧著推開門,攜手回家。
只是現在,他在門內,我在門外,相隔的又何止是一道玻璃門。
我沒有停留,邁步回了酒店。
因為從小父母離異的緣故,我習慣了四處漂泊,沒有在某個地方長住的習慣。
除了和簡行舟同居的那幾年,是例外。
幸好我這人適應能力很強,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
趴在酒店床上,我拿出相機,導出相機里的照片。
去見簡行舟之前,我在附近轉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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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街角揣手的奶牛貓,紅磚上攀爬的紫藤,花店里的洋桔梗……
放大一看,才見招牌旁的全身鏡里,映出了對面咖啡店的窗沿,簡行舟就坐在那里,微微側頭看過來。
我的手一顫,摁到了刪除鍵。
確認是否刪除的彈窗出現時,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好友申請——
姜小姐,我是行舟的經紀人,麻煩通過一下。
通過后,對方發來了擬定的聲明文案。
我大致掃了一眼,和簡行舟說的一樣,只說我們是舊相識,不存在什么背刺和蹭熱度,雖然沒有再合作,也是很好的朋友。
很官方,也很現實。
我回復沒問題后,那邊先是說了句好,隨后又發來一句。
姜小姐,行舟最近有新劇宣發,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原來是怕我糾纏簡行舟。
我會被牽扯進來,還不是因為那一場直播。
倒顯得我別有用心似的。
我沒多說,直接把下周巴黎攝影展的邀請函發了過去。
我也很忙。
抬眸,電腦屏幕上的彈窗仍在等我確認。
我指尖抬起片刻,還是摁下了確認刪除。
我本來就不打算再拍人了。
第二天,同行的朋友在拍攝時設備出了故障,得知我就在附近,臨時找我借了相機。
路上很堵,我遲到了五分鐘。
朋友在手機里哀嚎催促,我連忙跑向即將關上門的電梯。
“麻煩等一下!”
話音落下,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抵住了電梯門。
我擠進去,喘息著按下樓層,輕聲道謝。
“謝謝。”
“你來拍攝?”熟悉的聲音傳來,我猛地抬眸,撞入簡行舟深邃的眼眸。
我移開視線,提著相機的手緊了緊。
“不,來找人。”
簡行舟的手指動了動,又緩緩收緊,沒再開口。
直到電梯門打開,門外的人朝簡行舟擺手:“簡哥,晚晚姐的婚紗也換好了,你快來吧!”
簡行舟“嗯”了一聲,踏出電梯。
陽光閃過他左手的銀戒,晃了一下我的眼。
我才后知后覺,剛才簡行舟的白西裝上,別著屬于新郎的紐孔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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