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直新聞）

直新聞：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今年以來第二次訪歐，為什么選擇了丹麥、瑞典、芬蘭、挪威這四個北歐國家？

特約評論員 張思南：王毅外長此行選擇北歐，肯定不單純是去敘舊。此次行程正好踩在了三個節點上：

第一，6月29日，中歐剛剛在布魯塞爾成立“中歐貿易投資磋商機制”；第二，還有3天，7月7日，北約峰會就將舉行，而目前所有的歐洲北約國家都在焦慮如何應對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施壓；第三，格陵蘭島問題還在發酵，丹麥和北歐的安全利益正遭到切實威脅。

所以，王毅訪問的，與其說是四個“北歐國家”，不如說是四個“安全上焦慮、政治上敏感、經濟上務實”的歐洲國家。

丹麥、瑞典、芬蘭、挪威，看似遠離中歐議題中心，現在卻也走到了中美歐三角關系的敏感點上：它們是歐洲的發達經濟體，是綠色轉型和高端制造的重要玩家，也是安全上高度依賴美國、政治上又不愿被美國完全綁架的一組國家。

直新聞：那訪問丹麥、瑞典、芬蘭、挪威，對于中歐關系可以有怎樣的促進作用？

特約評論員 張思南：我認為，王毅外長此訪的關鍵詞不是“突破”，而是“校準”；對于中歐關系，首先是校準修復溝通管道，然后在這個基礎上尋找更多務實的合作聲音。

像是瑞典、丹麥、挪威，過去幾年在涉華議題上并不溫和。但外交的意義也正在于此：不是只和贊成你的人說話，也努力和有分歧的人重新回到談判桌之上。就像毛主席說過的，所謂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國際政治也是一個道理。

北歐四國不是像匈牙利那樣的明顯友華國家，也不是像立陶宛那樣“拎不清”的國家。它們對中國有政治疑慮，有價值觀壓力；但同時，它們又非常清楚，綠色轉型、數字經濟、先進制造、全球貿易秩序，都離不開中國。

瑞典就是典型。瑞典政府7月3日在歡迎王毅外長的消息中，表述得非常直白：瑞典需要同中國這個“世界政治中有影響力的行為體”保持良好有效對話。

至少瑞典人很清楚，對于歐洲而言，中國不是“你喜歡不喜歡”的問題，而是繞不過去的問題。中國已經不是歐洲可以單方面進行所謂“規訓”和“篩選”的對象，中國早已經是歐洲處理安全、貿易、氣候變化、產業競爭時必須面對的結構性力量。

王毅外長來到北歐，就是要在中歐關系里面增加務實變量。歐洲不是鐵板一塊。法國更強調產業保護，德國更擔心失去中國市場，北歐更強調規則、綠色和技術標準。中國做歐洲各國的工作，不是要“分化歐洲”，而是要讓歐洲看見：對華政策不能只由所謂“恐懼”驅動，也要由利益和理性驅動。

直新聞：那您認為，歐洲是否真正尋求對華合作，還是只把中國當成一張和美國叫板的牌？

特約評論員 張思南：兩者都有。歐洲確實需要中國，但歐洲也確實想利用中國。

歐洲一方面希望借中國對沖美國，證明自己還有戰略自主；另一方面又害怕中國制造沖擊歐洲產業，于是不斷設置壁壘。歐洲不是沒有合作意愿，而是合作意愿里帶著防備；不是沒有求中國的地方，而是求中國時還想保持“居高臨下”的傲慢姿態。

當美國對歐洲加關稅，要求歐洲多買美國能源和軍火，甚至在格陵蘭島問題上挑戰丹麥主權時，歐洲當然希望拿中國作為平衡籌碼。歐洲會告訴美國：你不能無限施壓我，我還有中國這個選項！

但歐洲是不是真正尋求對華合作？其實我覺得也是真的。經濟規律不會因為政治口號而消失。歐洲要綠色轉型，要穩定供應鏈，要便宜的光伏、儲能電池、電動車，要中國市場消化高端產品，也要中國企業到歐洲投資建廠、創造就業、補產業短板。

問題在于，歐洲現在最擰巴的地方在于，歐洲既想要中國的效率，又不想承認中國的競爭力；既想要中國的市場，又不想給中國企業公平待遇；既想借中國平衡美國，又怕中國改變歐洲產業格局。

所以對于中國而言，我們沒必要把歐洲想得太單純，也沒必要想得太壞。

國際關系從來不是交朋友那么簡單，更何況實際上交朋友從來也不簡單。國家之間更看利益，看結構。套用一種“積極的結構現實主義”，我們不用幻想歐洲的善意，也不要沉迷于情緒對抗，而是用產業能力、市場規模、技術迭代和制度化合作，去重塑歐洲的選擇空間。

歐洲今天可以嘴硬，但企業要訂單，消費者要低價，政府要就業，綠色轉型要設備，產業升級要供應鏈。只要中國持續把合作做深，把利益做實，把產業鏈嵌進去，歐洲最終就會發現，對華合作不是一種選擇，而是一種現實。

用結構改變認知，這就是結構的力量，我不在乎你怎么想，因為你越精致利己地去算計，越會發現除了和中國合作，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

對中國來說，王毅北歐行的意義就在這里：不怕歐洲有小算盤，也不怕歐洲兩面下注。大國自然有大國的外交格局，中國不需要歐洲立即如何，而是要讓歐洲慢慢進入一個更穩定、更高效、更有收益，也更離不開的合作結構之中。

歐洲可以把中國當牌打，中國也可以把中歐合作做成一盤棋局。

這也正是中國這個千年文明最擅長的地方，不爭一時口舌，而是做長期工程，用真正的合作利益，去改變歐洲哪怕最精致利己主義的算計。正所謂功夫下到了，有些事情，一定會改變。

作者丨張思南

編輯丨鄭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