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名為《Life Out There》的舞臺劇,正在用最幽閉的方式,叩問人類在宇宙中的位置。
這出戲出自蒂姆·弗利之手。常看《神秘博士》的觀眾對這個名字不會陌生,他正是該劇的編劇之一。這一次,他把故事設定在一艘漂泊于銀河深處的飛船上,五位宇航員奉命尋找第二顆地球——因為在某些“未明說但不難猜測”的災難后,第一顆已然無法居住。然而任務尚未完成,指揮官伊薩克斯就在一次單人飛行中消失了。人雖不見,他的聲音卻留了下來,通過通訊器繼續回蕩在艙內。那究竟是AI重建、記憶殘響,還是……幽靈?這取決于四位同伴各自的信念。他們正凝視著代號SQ356的星球,考慮是否將其定為人類的下一個伊甸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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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人各有各的負重。威特尼是個嘴上不饒人的角色,她把這場遠行稱作“世界上最慢的通勤”。天才工程師寶貝比誰都更早看清局勢有多糟糕,這份先見之明成了她的枷鎖。里弗始終不愿承認伊薩克斯可能再也回不來。船上還有一位鳥類學家克拉克,同行們戲稱他為“鳥呆子”,他正焦灼地等待著孩子降生——孩子將在地球上那個“不知還剩下什么”的故鄉呱呱墜地。弗利借助這些人物,織出了一組巧妙的對照:他們同時在為三種生命守夜——地外生命、失蹤的宇航員,以及人類的下一代。
這艘飛船的使命,難免讓人聯想到今夏的新片《拯救計劃》。那部電影里,瑞恩·高斯林同樣因地球告急而踏上星際勘測。但《Life Out There》提出的問題比“如何拯救家園”走得更遠。它和斯皮爾伯格近作《揭露日》一樣,試圖在宇宙學、生態學與神學之間架一座橋——這其實也是弗利2022年作品《電子玫瑰經》的回響,那出戲曾借機器人修女之身,探討科學與宗教的張力。劇中的宇航員們仰望著令人困惑的無垠深空,忍不住追問這片太空里是否藏著死后世界,抑或是降生之前的存在。問題注定無解,但那些追問的姿態,本身就足夠有意思。
導演皮爾斯·布萊克把舞臺框進了一條灰色管道般的飛船截面里。米拉·克拉克設計的這個緊湊布景,讓人時刻感到箭體生活的幽閉與脆弱。布萊克的處理很聰明,他幾乎不費力氣去擬真零重力狀態。那些不確定的漂浮感,轉而交由間歇迸發的閃爍光影來傳達。燈光設計亞歷克斯·費爾南德斯,加上帕奇·米德爾頓的音樂與音效,共同制造出一種信號失真的蝕化效果,把默劇段落與不同層級的真實感推至臺前。
這出戲恰巧要在7月16日演一晚,地點是柴郡的卓瑞爾河岸天文臺。那里本身就與太空有著血肉聯系。想象一下,在射電望遠鏡的注視下,聽一位消失的宇航員用聲音穿越十萬英里,問出那些無人能答的問題——或許這正是大衛·鮑伊筆下湯姆少校所感知的,那種漂浮在十萬英里之外的心理奇異感與形而上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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