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踏入密歇根西南部小鎮道瓦賈克，你會立刻在田園風光里注意到兩個格格不入的存在：一座30兆瓦的巨型數據中心，以及它發出的持續不斷的刺耳嗡嗡聲。住在這個龐大建筑群正對面的比利·芬恩和瑪喬麗·芬恩夫婦，對這一切再熟悉不過。
比利·芬恩對當地媒體MLive形容，這持續的低頻聲“就像噴氣式發動機”。他用自備的分貝計，在自家門廊上錄了視頻，讀數接近60分貝。這大致相當于一臺全速運轉的洗碗機的噪聲，區別在于——洗碗機有停的時候，而數據中心的聲音是全天候的、無處不在的“背景板”。瑪喬麗·芬恩告訴媒體：“感覺就像我們在自己的院子里、在自己的房子里坐牢。”她補充，夜里想睡覺時，嗡嗡聲一樣鉆進耳朵。
這不是芬恩一家的私人感受。MLive報道，另外兩名居民已經起訴了該數據中心的所有者——Hyper??scale Data公司，訴狀指稱該公司設施的“過度噪聲”正在對他們的住宅發起“物理入侵”。芬恩夫婦曾被征詢要不要加入這場官司，他們拒絕了。但訴狀里提到的痛苦，他們每天都在經歷：即便關上窗戶、把電視音量調高，那種尖銳的鳴響還是能穿透進來。訴狀進一步指控，Hyper??scale Data未能像住宅區旁邊的高速路那樣，筑起混凝土墻等有效的隔音措施。
按比利·芬恩的追蹤，噪音不是一成不變，而是越來越響。他從2022年Hyper??scale Data啟動運營那陣子就開始記錄路易斯大道沿線的分貝值。當年，聲級還差不多只有52分貝。到了現在，通常已爬升到61分貝上下，有時還會沖到78分貝的高點。在他家室內，關上門窗后，噪音可降到39分貝——這個水平接近一間安靜的辦公室或圖書館，參照美國聽力學會的標尺，尚可接受。可一旦把門打開，聲響立刻跳到62分貝，聽上去就像一架客機在遠處跑道緩緩滑行。比利·芬恩說，那種感覺“就像一條車流不息的大城市主干道，永遠在你耳邊”。
圍繞數據中心的噪聲污染抱怨并非個案。田納西州納什維爾動物園曾警告，附近一座數據中心如果在建，可能危及園內圈養動物。美國環境與能源研究會則指出，這類設施會釋放超低頻噪聲，長期接觸有可能誘發焦慮、惡心等一系列癥狀，只不過相關科學證據尚不明確。布隆森醫院的首席聽力學家金·克拉格特提供了更具體的健康畫像：62分貝的聲音不會損傷耳朵，但長此以往會推高壓力水平，甚至被證明與心臟問題有關聯。她告訴MLive：“即便音量低到不傷耳朵，也會侵蝕你的整體健康和身心狀態。”她補充，因為數據中心的嗡嗡聲是“非自然”的聲音，人反而更難去適應它。
芬恩一家覺得被困住了。他們說，來探望的親友越來越少，原因就是那無處不在的惱人噪聲。而屋外，30兆瓦的數據中心仍舊二十四小時不停地吞吐著電能，讓那低沉而持久的嗡鳴成為小鎮無人能逃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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