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棠博士畢業典禮那天,我抱著花趕到禮堂。
卻被工作人員攔在門外。
“抱歉,宋博士的家屬已經簽到了。”
我怔在原地。
我和宋清棠隱婚七年,半小時前她突然發消息讓我來現場。
我還以為,這次終于能以她丈夫的身份坐在臺下了。
“老板,花給我吧。”
沈之洲從禮堂里走出來,笑著朝我伸出手。
“師姐說,你送到這就可以走了。”
我見過他,宋清棠的獲獎照、聚餐照里,他都站在她身邊。
那些我不被允許出現的場合,他一次也沒缺席。
臺上,宋清棠正在發表畢業致辭。
“最后,我要感謝一個人。”
“這些年,是他陪我走過最難的低谷。”
她話音未落,沈之洲已經抱著我的花走上臺。
“師姐,畢業快樂!”
臺下立刻起哄:
“又感謝小師弟啊,家屬席都坐上了,你們畢業是不是就要領證了?”
宋清棠笑著接過花,沒有否認。
我沒有上前,也沒有質問。
只是摘下婚戒,發了條朋友圈。
七年,到此為止。
既然她不公開婚姻。
那就由我來公開結束。
……
禮堂里掌聲如雷,工作人員不耐煩地趕我走。
“老板,花送到了,人就別堵在這礙事了。”
我輕聲道歉,轉身走遠后,還能聽到身后的議論。
“一個大男人,天天擺花弄草,也不嫌丟人。”
“別管他了,快看,沈校草當眾抱了師姐!”
“甜暈了,真情侶就是好磕!”
我腳步微頓,還是回了花店。
店里亂得不像樣。
趕去禮堂前,我把最好的花全挑給了宋清棠。
剩下的殘枝散落在地上,被踩得一片狼籍。
我沒有心情收拾,找出小黑板。
暫停營業。
寫下最后一個字,宋清棠推門走進來。
“你沒去禮堂?”
我手上動作沒停。
“去過了。”
宋清棠不悅地敲了敲柜臺。
“今天太忙,沒顧得上你,怎么不在門口等我?”
看來她根本沒看到我的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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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過她的手機,點進自己的頭像。
頁面空空蕩蕩。
她早就把我設成了僅聊天。
宋清棠面上閃過一絲心虛。
“我們的生活不重合,看朋友圈也沒意義。”
我沒力氣吵架,點開她的頭像。
三分鐘前,她剛發了沈之洲上臺獻花的照片。
評論區有人調侃。
沈校草又給你送花啊,這么多年送多少束了?
我繼續往下翻。
導師生日,沈之洲和她一起切蛋糕。
課題組獲獎,他和她一起捧著獎杯。
畢業合照,他站在離她最近的位置。
每一張照片里,宋清棠懷里都有一束花。
所有人都在夸沈之洲有心。
可沒人知道,那些花不是他買的,是我凌晨四點去花市挑的,是我一枝枝修剪包好,再送到校門口的。
我送的花,最后都成了沈之洲的勛章。
宋清棠奪回手機,臉色冷下來。
“你翻這些干什么?只是一些記錄而已。”
我抬眼看著她。
“沈之洲為什么坐家屬席?”
畢業典禮上,每個畢業生只有一個家屬席。
我激動地趕過去,以為她終于愿意公開我們的關系,卻被人攔在了門外。
她揉了揉眉心。
“他就是覺得有意思,想體驗一下博士的家屬席。”
“禮堂里都是我的導師和同門,你不認識他們,還在學校門口開花店,去了也只會尷尬。”
我一時沒說話。
宋清棠語氣軟了些。
“我畢業了,你把店關掉,以后換我來養你好不好,老公?”
“你覺得我開花店很丟人?”
這家店是我當初為了陪她讀書,拿出全部家當咬牙盤下來的。
宋清棠頓了頓。
“不是丟人,只是你一個大男人,沒必要一直守著這種小店。”
我沒有再說話,撿起被壓彎的花枝,扔進垃圾桶。
“這些花還好好的,為什么要扔?”
“沒什么,花期過了。”
她沒聽懂,只當我又在說氣話。
手機亮了一下。
我看見沈之洲給她發的消息。
師姐,我身邊的位置一直給你留著。
你再不來,他們又要笑我離不開你了。
“學校還有聚餐,我先過去一趟。”
宋清棠脫下學位服,穿著里面的吊帶裙匆匆離開。
店里安靜下來。
我拿出掃帚,清理地上的花枝和碎葉。
我的生活里,該扔掉的不只是殘花。
手機震個不停,高中同學都在私聊我。
你和宋清棠結婚了?又離婚了?!
何止七年,你們不是高中就在一起了嗎?
我盯著這幾行字,忽然想起高三運動會的時候,
宋清棠穿過整片操場,撲進我懷里。
同學們不停起哄,她卻笑得坦蕩。
“看什么,我男朋友拿了第一!”
那時候,她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誰。
現在,她最怕別人問起我是誰。
我沒有回他們,正準備通知房東退租,宋清棠的視頻電話打了進來。
“把朋友圈刪了,那些人都在看笑話。”
“一個家屬席而已,你鬧到現在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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