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湖南長沙,科研人員在記錄雜交水稻長勢。
新華社記者 陳思汗攝
![]()
神舟二十一號乘組航天員武飛(左)和張陸在準備出艙。
張 帆攝(新華社發)
![]()
遼寧大連,科研人員在給國家一級保護野生動物斑海豹幼崽喂食。
新華社記者 韓 赫攝
![]()
內蒙古呼和浩特,老師在指導學生拼裝直升機模型。
王 正攝(人民視覺)
![]()
數據來源:國家統計局
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國家科技創新力的根本源泉在于人。”近年來,我國科技事業發展取得顯著成就,基礎前沿研究實現新突破,戰略高技術領域迎來新跨越,全民科學素養不斷提升,科技創新全面賦能高質量發展。每一項成績的背后,都凝聚著廣大科技工作者的心血和汗水。
在5月30日全國科技工作者日即將來臨之際,記者采訪4名來自不同領域的科技工作者,聽他們講述堅定理想信念、勇攀創新高峰、普及科技知識的故事。
——編 者
敢于嘗試,才有突破的可能
陸 凌
【鏡頭】
會議室里一時安靜下來,有人發問:“一直沒有結果,這種材料真的可能存在嗎?”陸凌站在白板前說:“就算最后證明它不存在,也同樣重要。找到‘為什么不可能’,本身就是科學發現。”停頓片刻,他又看向屏幕上的新數據,“而且,現在幾乎沒人真正深入研究這個方向,我們未必沒有機會。”
在我辦公室書架的最高層,放著一個小巧的黏土做的手工藝品,好像一本打開的書,“書頁”里展示著我們團隊最新發現的透明導電新材料的模型。
起初,這項研究并不被看好。透明導體是手機觸屏、顯示器等光電器件的核心材料。然而,透明與導電屬性互斥,目前主流的透明導體都是摻雜半導體或絕緣體獲得的,犧牲了部分透明性。
如何解決這個難題?我是做光學微納結構設計出身的,深知不可能僅通過結構設計來實現導體的透明,所以新材料是關鍵。雖然在2005年就有理論提出,可以通過一種非常特殊的能帶結構,讓金屬材料獲得理想的透明屬性。不過,這種透明金屬始終未能在現實世界中被發現。但這也給了我機會,決定跨領域嘗試能否找到這種神奇的光學材料。
我和團隊對無機材料數據庫中的數萬種材料進行高通量計算搜索,并做了長期的實驗調研,始終一無所獲。一些團隊成員開始動搖,有些想走。更有同行勸我放棄:“專業的材料學家都沒做出來,你們‘外行’團隊就更不可能了。”
無機材料找不到,我開始嘗試在更多種類的有機材料中尋找。我從沒想過放棄,只有敢于嘗試,才有突破的可能。我們對有機材料做了初步調研,順著線索不斷嘗試,終于發現有一類有機材料可能符合要求。經過漫長的實驗周期,我們最終獲得了既透明又導電的晶體,開辟了本征透明導體的新途徑。
(作者為中國科學院物理研究所研究員,本報記者吳月輝采訪整理)
潛海探極之路永無盡頭
唐立梅
【鏡頭】
晚上9點,唐立梅的辦公室依然亮著燈。白天,她在學校授課、指導學生修改論文;夜晚,她伏案打磨即將出版的著作。看著從太平洋雅浦海溝采集到的巖石樣本,唐立梅腦海中又一次浮現出隨“蛟龍”號深潛時看到的那些發光生物,又一次想起隨“雪龍”號赴南極科考時去過的雪原……
我在海洋地質學方面的研究工作,一直與我國自主研發的載人深潛器“蛟龍”號有關。從參與“蛟龍”號的首次科考工作開始,我研究時間最長的就是雅浦海溝,已經有10年,目前課題仍在持續。
深淵科學是海洋科學的前沿領域,我主要研究的是雅浦海溝俯沖過程與巖漿作用方向,收獲的第一批科學樣品就是“蛟龍”號在大洋深處采集的。不過,由于客觀條件限制,我只拿到了3個橄欖巖,而且受海水蝕變影響嚴重。起初,我有點擔心研究進展會不理想。我們小心翼翼地將樣品進行清洗和切割,把其中的一小部分做成薄片和探針片,進行鏡下的巖石礦物學研究。之后,我們又選取相對新鮮的部分樣品,粉碎成粉末,進行主量元素、微量元素、稀土元素和鉑族元素分析。2018年,在將所有數據進行分析研究并整理成論文后,我們成功發布了第一項研究成果。
這大大提升了我和團隊的信心。后來,“蛟龍”號再次潛入雅浦海溝,又獲得了新樣品。我們團隊又順利申請到了一些橄欖巖、玄武巖和輝長巖樣品。我們深知采集不易,每一塊都“用到連渣都不剩了”。
近年來,我們對每個類型的樣品都進行了單獨研究,發表了一系列成果,尤其是2024年和2025年,我們在國際地球化學權威期刊上發表了關于輝長巖的研究成果,團隊非常自豪。
我覺得,能夠參與深淵科學相關研究,是一件幸運的事。潛海探極之路永無盡頭,我想努力探索更多海洋深處的奧秘。
(作者為浙江交通職業技術學院海運學院教授,《環球人物》記者尹潔采訪整理)
把流動科技館開到更多孩子身邊
孫 晉
【鏡頭】
擰開裝置螺絲,揭開蓋板,找到脫落線路,用熱熔膠重新固定……周末,孫晉前往貴州省余慶縣他山中學,流動科技館巡展活動已在學校舉辦了一段時間。前幾天,當地老師反饋部分設備出現故障。臨近中午,設備恢復正常運轉,孫晉才放心離開。
去年6月,我被派駐到余慶縣龍溪鎮小河村開展駐村幫扶工作。其間,貴州科技館在縣內兩所中小學舉辦流動科技館巡展活動。每逢節假日,我總會去現場。老師講解得是否到位,孩子們的體驗效果好不好,設備運行是否良好……盡管這些不屬于我的工作范疇,但我心里還是記掛著。
2006年,我成為貴州科技館的一名科普講解員。工作中,許多孩子常追著我問科普設施背后的科學原理。那時我想,城里的學生可以走進科技館,山區的孩子該如何接觸科學呢?2016年起,我們館啟動常態化科技下鄉活動,我主動報名參與。
起初,活動以科普大篷車形式開展。在一些偏遠鄉鎮,大型車輛無法通行,我們就用小型車輛分批運輸設備。為保障巡展如期舉行,團隊要提前出發,抵達后連夜布展。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在獨山縣百泉鎮的學校巡展。演示磁懸浮燈泡時,燈泡懸空亮起的瞬間,一名女生雙眼睜得圓圓的。我在講解原理時,她還主動提問交流。從她身上,我再次感受到科普工作的價值。
科普大篷車巡展每站只有1天,孩子們常常意猶未盡。臨走時,他們常追著問:“老師,你們什么時候再來?”于是,我們后來升級推出流動科技館巡展:遴選縣城周邊一所學校,搭建臨時科技館,配備更豐富的設備,展期3至4個月。依托專項經費支持,周邊學校都可組織集中觀展。
截至目前,我和同事累計開展科普巡展活動1600余場。等駐村工作結束,我也將重返巡展隊伍,繼續把流動科技館開到更多孩子身邊。
(作者為貴州科技館基層科普部館員,本報記者程煥采訪整理)
做農業科普,心要貼著泥土
高允旺
【鏡頭】
“高老師,我的‘竹蓀蛋’怎么長綠霉了?”電話另一頭,一名竹蓀種植戶語氣焦急。“別急,拍照發我看看。”看過照片后,高允旺開始解釋,“前幾天高溫干旱,‘竹蓀蛋’干癟萎縮,這兩天多雨,這才長綠霉。”他給出一些管護建議——地里要有些嫩草才能保水防旱;蓋好遮陽網;堅持一天澆一次水……“按我說的做,準沒錯!”高允旺說。
“竹蓀蛋”是啥?其實,它是竹蓀的子實體,是真菌的有性繁殖結構,我們把它形象地稱為“竹蓀蛋”。在農村做科普就得這樣,把知識變得通俗易懂,再講給農民聽。我教農戶們種植竹蓀已經20多年了,目標就是讓他們聽得懂、種得好、有錢賺。
竹蓀每年1月播種,5月到9月能一直采收。我摸索出一套利用竹屑代替木屑的“三增加、建堆發酵”技術,能解決竹蓀產業發展中的“菌林矛盾”,實現“不砍樹也致富”。近年來,我一直在推廣相關技術,即使現在退休了,也在努力。
2016年,聽完我開辦的技術培訓課后,一名名叫魏榮相的農戶在他們村第一個嘗試林下種植竹蓀。當時,一些農戶仍在觀望。我首先幫魏榮相找到一塊交通便利、土壤肥沃、背陰、平緩山坳中的林地,然后教他培養料發酵、覆土、蓋草管護等全套技術,十天半個月我就去一次。當年林下竹蓀大豐收,品質也好,價格與傳統田間種植的竹蓀比,每斤貴了30元。
魏榮相種植成功后,我帶著其他農戶們來參觀示范點。漸漸地,越來越多農戶開始學習林下竹蓀種植。
這些年,我不僅帶動本地農民種竹蓀,還把技術推廣到5個省份27個市縣的200多個村。今年,福建漳州的一名農民成功種植出竹蓀。前幾天,我還去當地做現場培訓,讓更多當地農戶從竹蓀種植中受益。
做農業科普,心要貼著泥土。看著白色的竹蓀在山林間長出來、種植戶的腰包鼓起來,我感到由衷的開心。
(作者為福建省順昌縣科技特派員,本報記者施鈺采訪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