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女法則第二條：世界上有兩種女人，一種是有birkin的，一種沒有。

四個人最終一起陪著孟露去拯救小狗順便分手，程斐然啟動車子給大家分配任務，“出發到車震男家大概一小時，楊燦你考慮下如何報復，白喬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到那后把狗先牽到車上來，孟露，你不要拖我們后腿就行。”

白喬拉著孟露的手，“啊.....那可是條惡霸呀，我還是去收拾她的金銀細軟吧。”

程斐然在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縮在車門邊的孟露：“她哪有什么金銀細軟。”只有特別有錢的女人才有資格給男人花錢，程斐然咽下了后半句。

楊燦按亮手機：“我怕車震男惱羞成怒，一會兒動起手來，我叫個男的，讓他在樓下等我們，萬一有什么沖突，力量不至于太懸殊。”說著就給住在孟露家附近的一個男人發微信。

整個車程孟露沒說一句話，任由眼淚淌到嘴角，車窗外的燈光時不時映在她的臉上。白喬發現孟露在抑制自己發抖。在過去的幾個小時里，孟露的心里充滿憤怒，可是真的要回去和這個男人對質，真的要去和這段關系做割舍，她有一些不知所措。

白喬突然想到：“要是一會兒他說房子上加你的名，你還分手嗎？”

孟露張了張嘴，“我也不知道......”原諒該標上什么樣的價碼，才能填平感情的壞賬？

程斐然瞟了一眼后視鏡里的孟露：“南六環外房本面積八十九平套內面積七十來平的房子，市場價三百萬，分一半給你才一百五，你的車還一百三，你何必這么不值錢。”在程斐然看來這簡直是一場賤賣。

到了家門口，孟露按了密碼，門打開后程斐然和楊燦先一步進去，讓孟露跟在她倆身后，“咚”的一聲，車震男就跪下了，哭著說：“露露，我以后再也不會了，我真的是一時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會了.......”

程斐然慌忙跳開，她可不想平白無故受人一跪，誰知道會倒什么大霉。白喬則是趁機溜進了孟露的衣帽間，幫孟露收拾她沒有金銀的細軟。

白喬顧不得外面吵鬧的聲音，站在孟露衣帽間時忍不住嘖了一下，這就是孟露很多次提起的那個“特意裝修”的衣帽間，和程斐然的相比就是格林豪泰和華爾道夫的差別，果然不能找沒錢的男人，分手時除了下跪什么也給不了你。

門口的孟露上前把車震男拉起來“你先站起來！”，車震男順勢站起來抱住了孟露。

楊燦一把將孟露拽回來，指著車震男大聲說：“收起你那一套！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沒數嗎？現在過來就是通知你分手的！以后你和孟露沒有關系了！”

孟露則是找到小狗的項圈，緊緊把它牽在自己手里。

車震男沖上前想要搶走孟露手里的牽引繩，程斐然舉起手機：“我正在全程錄像，視頻已經同步云端了，你如果再不松手，我會考慮全網曝光！”

“露露，我們能不能單獨聊聊。”車震男萎了下來。

孟露看著他通紅的眼睛還是同意了，兩人一起走進臥室。

“你真的要相信我，我就是昏了頭，真的就只有這一次，我改，我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別不要我行嗎。”男朋友試圖拉上孟露的手。

孟露輕輕把手抽出來，看著他的眼睛：“你怎么能這么欺負人呢，你也太欺負人了，你可以開自己的車，你可以去給她開房，但你非要開我的車去，在我的車上亂搞，你是不是太過分了......”孟露實在拿不出什么強硬的態度了，朋友們都說她看上男朋友的房子，愿意為了這房子忍氣吞聲，每回孟露都無法辯解，她從一開始就愛的是這個人，她愛他有自己不曾有的松弛，她愛他帶來的一些家的感覺。

楊燦等得不耐煩，在這個家局促的空間里十字溜達了兩圈，她看著房子里淘寶的羽毛簡易燈，兩個堆在那湊合的懶人沙發，幾乎沒有一樣體面的大型家具，恨到拿起墻邊的洗拖一體機朝著電視砸去，咣咣兩聲嚇得所有人聚集在了這個不足20平方的客廳。

程斐然立刻給車震男的支付寶轉了一萬塊錢，還加了備注:對不起，剛剛不小心碰壞了電視和一體機，這是賠付的錢，十分抱歉。順便做了拉黑處理。

這種戰術她和楊燦配合過無數次，楊燦勇者無敵沖鋒陷陣，她來處理善后，規避法律風險。

車震男根本沒理會她們倆，依舊在跟著孟露身后苦苦哀求，五個人圍著這個房子打圈，直到她們跨出家門，孟露又頓了頓，回過頭長吸一口氣，對這段屈辱做了最后的告別。

“我很多次都說過忠誠是我的底線，你不工作，我接受了，我覺得人和人之間是要互相體諒的，你現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你處在低谷期，這都沒有問題，我能賺錢，我就先賺錢養咱們倆，我之前原諒過你很多次，但這次實在是不行了，你放過我吧.......”孟露看著捂面痛哭的男朋友，她相信眼前這個男人也用心地愛過她，她也相信這個男人此刻是真的難過，可是自己實在是退無可退了。

人人都不想要聽對不起，人人都想要被對得起。無需糾結男人愛不愛你，因為出軌對男人而言就是超市試吃，不需要任何代價，所以很難拒絕。

它和愛情無關，只和占便宜有關。

程斐然早上醒來，孟露還在客臥睡著，她無法忍受自己的家里有一只70斤的狗，雖然這只狗看似很友好。她立刻給助理發去信息：“幫我在我的小區找套房子，允許養狗，越快越好。”

再往下翻，小上海在30分鐘前和她說：“我們五一去麗江待兩天？我定了HYLLA物與嵐，想著你應該會喜歡的。”見程斐然沒動靜，小上海又補了一句：“程程，這已經是我第3次約你出去了，不可以再拒絕我了，公主可都是要度假的。”

程斐然盤坐在床上冥想了一會兒，直到阿姨來打掃時發現了這只70斤的狗而失聲尖叫，她才拿起手機，和小上海說：“我想我們應該找時間談談，在五一之前。”

她篤定地知道，這一段戀愛還沒正式開始又要結束了。她沒辦法和這個男人去旅行，不管是麗江，黃浦江還是松花江，因為她不喜歡做愛，甚至不太可以接受完整的前戲，在她的愛情舒適圈里，淺嘗輒止的吻就已經是高潮了。

在兩個月前朋友的聚會上，她和另一個女生聊《金賽性學報告》，坐對面的小上海也實時插入，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在那一刻，她就知道這段關系進入倒計時了。

程斐然有仔細對比過，小上海大概是這兩年自己碰到比較合適的男人，唯一可和他一較高下的，是一個沾了一點老鄉優勢的東北男，而那個已經畫上了句號。程斐然正在做割舍前的自我回憶，聽見家中后門的門鈴在響，打開一看，是順豐小哥站在門口，捧著一個碩大的盒子，上面寫著當面簽收。程斐然扒開看了一眼，醒目的橙色，再瞄一眼寄件人，小上海。她不用全部拆開也猜得到，是半個月前那只被SA涮了一頓的包。

她當時在外地出差，去了一家新店，本打算是給自己多幾個坑備用，SA話術引導她配貨就可以拿BK的，結果配了一堆貨，卻僅僅拿出了一個E5的LINDY，敷敷衍衍的態度氣得程斐然差一點不顧體面，效仿SKP的維權男士舉牌維權。她在姐妹的群里一直罵罵咧咧：“我就是缺個頭套，我就應該上樓買個絲襪套腦袋上，下來挨個罵一圈，挨個罵！！！！敢涮到我頭上。”

所以這個盒子肯定是一只愛馬仕BK01，甚至可以精確到35，TC皮，銀扣。小上海在對程斐然的小細節上從來沒出過錯。她清晰地記得，10天前他們在外灘散步，她說起自己年近30，豁達很多，包容度逐漸上來了，還拿這一次的買包事件舉例。小上海一邊笑一邊說：“公主想罵街就罵街，35很適合你，你的個子高呀。”

程斐然自稱是縣城的公主，來了城里受苦，所有人聽了都是笑嘻嘻地打哈哈，只有小上海每一次都會配合的喊她公主。

那是他們最后一次見面。

程斐然心晃了一下，忽然難受起來，但她仍舊干脆地告訴順豐小哥：“這個快遞打回原地址吧，我這得拒收了，不好意思。“她心里暗暗在想：這回，你徹底打敗了東北男，晉升為這兩年匹配度冠軍了。只是可惜，是個正常男人。正常不是你的錯，是我的錯。

她在姐妹們的小群里快速地發了三條信息：

“ @孟露，又送包了，我剛拒收，你要是早10分鐘起床就可以由你來拒收了。刺激露。”

“但我和小上海邁入談談這一步了。”

“ 晚上要去喝點嗎？要新一輪選駙馬了。”

白喬先回復：“那地兒拍照好看嗎？我申請化妝局，我想和大家品鑒美酒時拍幾張美照。”

楊燦說：“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程斐然分手話術：我們談談。”緊接著又說：“今晚SPA吧，一轉眼又到周四了，我挺不住了。”

孟露顯然已經被阿姨的尖叫嚇醒，她在群里回復：“誒呀，羨慕。可是你不收他會不會傷心啊？”她又@白喬：“是不是又要我幫你拍照呀？”

白喬立刻回復：“那我們互相拍照好不好？我想試試發美照有沒有包收。”

程斐然看著兩個人的對話，腦補了白喬搔首弄姿的社死現場立刻說：“不喝了，直接愈舍。”

現在她要打起精神準備去上課。

程斐然報名了某北的科學企業家班，一共18節課，兩年的時間，學費39萬，如果是校友推薦或者是讀過其他課程還可以打一個小小折扣，便宜出來一個班費的錢。班費3萬。

而現在課程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二，程斐然暗下決心不可以再MISS掉任何一節。說來也妙，第一年剛上課時，大家熱情而敷衍，看起來哥哥姐姐長，老師同學短，但僅僅是互相有微信的關系，私下并沒有多深的交情，很多人可能在其他場合迎面走過也會裝作沒看見而免于尬聊。程斐然自然也不例外，甚至有三次課因為懶得去上，她還請了假。

可如今到了第二年，程斐然感到了一絲危機，再這么下去這個班的人就要成為只有同學虛名的陌生人了。

去上課無非圖三點：1，老師講課內容；2，同學人脈資源；3，名頭好聽，說出去滿足虛榮心。但目前且不說第一點吸收的如何，第二點是岌岌可危。于是她開始逢課必到，并且突然發現，所有人似乎都活過來了，都恨不得眼含熱淚，手挽著手肩并著肩，再也沒有敷衍的聚會了，每個人相見都像是真的十年之久的老同學。就連年輕的這波提出去蹦迪，班里50多歲的老大哥穿著立領POLO也舉手說：帶我一個！

原來第二點岌岌可危是全班同學的共識。

孟露終于肯從床上爬了起來，看著臨近出門的程斐然穿著CELINE套裝，搭配了8F KELLY，晃眼的CDC滿鉆，以及紅底。程斐然沒有后天精修過得五官的確稱不上美麗，但不知道是不是MBR和111skin面膜輪番上陣起了作用，確實是氣色看起來不錯，再加上全套裝備，滿臉滿身都是：她很貴。

世界上只有兩種女人，一種是有birkin的，一種沒有。人嘴上喊著眾生平等，眼睛除了要多看幾眼漂亮的，還會忍不住瞟向價格標簽。

程斐然把車停完，坐在了教室里，又嘻嘻哈哈打了一圈的招呼，才打開手機看微信。除了一堆的群，只有三條信息，兩條來自白喬：

“晚上咱們回去后，我順便去你家借個包唄？”

“可以的話，我還想借一條項鏈，我不會挑滿鉆的。”

還有一條來自于小上海：

“好啊，那就談談。但無論談什么，你五一要不要和你的女朋友們去HYLLA物與嵐，假期很難定，我很期待你去感受一下。”

程斐然感覺小上海給她的情緒加了一波20倍的利好杠桿。

很多時候她都在想，如果小上海是個陽痿就好了，一個體體面面的陽痿，就是她心中的完美戀愛對象。

程斐然一直在想這么點事，老師講什么內容幾乎是左耳聽右耳冒，幸好這節課是講有關于開放性的經濟體系的政策和發展方向，無論是多邊貿易還是自由貿易區，目前來講和程斐然的關系都不大，她聽不聽也沒什么影響。

講到《海關法》和海關特殊監管區域的時候，由碩丁也挺不住了，他是搞P2P的，聽這玩意兒也沒什么用。他報名來讀書那會兒P2P還沒暴雷，后來聽到了風聲趕緊清算了自己的那頭買賣，算是沒攤上什么大事。原本應該是上一屆的同學，就因為處理P2P沒來得及上課，才留級到了這一屆，目前還沒有找到自己事業的第二曲線，但是這兩年事業沒見發育，情感上倒是枝繁葉茂。

由碩丁側過身問：“斐然，你怎么發愣？晚上下課要不要去吃個飯？我有事想找您請教。”

他能有什么事請教，程斐然心知肚明，無非是男女下半身那點事，想找個嘴嚴的女的聊聊，半炫耀半憋不住。

程斐然說：“今晚不行我有局兒，你要是能憋住，就下次。”

“那行吧，要么晚上您去哪？我送您？路上咱們倆說說？”由碩丁比程斐然大13歲，但他不管和誰說話，張嘴閉嘴都是您。程斐然在心里產生過濃厚的疑問，不知道老由和兒子，老婆會不會也用您。

“我自己開車了，你這么急？這是她又要把你甩了？還是你老婆發現她了? ”

“那到都沒有，您放心。”

“那就不是大事，回頭再說吧。”

由碩丁嗯了一聲，被課上的提問吸引了過去。

是一個同學提問征關稅和退稅的問題，內容很初級，但提問者是班里另一個年輕女孩。程斐然扭回頭看由碩丁，小眼睛瞇瞇的十分專注。

由碩丁對女人的執著堪比嬴政對不老藥。

看著色欲熏心的由碩丁，又想起孟露那個狗逼前男友，仿佛正常男人是這個性別中的殘次品，程斐然忽然覺得應該給自己和小上海一個機會。

她給小上海發了一條微信：“我們一起去麗江吧，但是我想分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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