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者“討薪、維權”到底有多難？

文/楊鷹
曾幾何時，傻傻地以為打工者討薪、維權是一件簡單的事兒，一個維權電話，或者去勞動部門反映問題，事情就能及時地得到解決。然而，當你真正地走上討薪、維權之路的時候，你就會發現，這條通往討薪、維權的路上，荊棘遍布，崎嶇不平，險象環生，令人望而生畏。
討薪、維權的路上，企業可謂招搖撞騙，無所不能。唯有你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的。企業拖欠打工者的工資，本來就等同于搶劫行為！企業的這種“搶劫”行為的社會危害性到底有多大，集中表現在它藐視《勞動法》，對打工者的身心和財產收入的嚴重侵犯和侵害，同時也對社會的和諧發展和安定團結造成了很大的危害和影響！企業之所以膽敢拖欠打工者的工資、加班費，肆意涂改勞動合同書，偽造陰陽合同，偽造假的入職、調崗資料，嚴重違反《勞動法》等相關法律法規，究其原因，都是因為企業違法成本過份太低造成的。
就比如說，用人單位與打工者之間必須得有一份勞動合同吧，可是當打工者入職簽訂勞動合同的時候，一些不良企業就會有預謀地提供給打工者一份空白的勞動合同文本，只要求打工者在合同上簽上姓名，按上手印，其它什么年月日的都不讓寫。勞動合同“簽訂”完了，卻不給打工者一份勞動合同讓其個人留存，其目的就是為了防止萬一雙方出現了勞動糾紛后，用人單位好獨家掌控勞動合同，實現其不可告人之目的。
打工者：“為啥不給我一份勞動合同呢？”
用人單位：“這個合同現在還是空白的，公司還要補充合同內容呢，還要蓋單位公章呢，怎么給你？”
打工者：“《勞動法》上說，簽訂空白勞動合同違法，我不簽！”
用人單位：“不簽？那你走吧！”
好不容易找到的一份工作，就會因為這樣的原因干不成了。打工者本來就是弱勢群體，為了養家糊口，那還是乖乖地聽從公司的安排吧，簽了空白勞動合同，干活掙錢最要緊，哪個打工者還敢再多言一句？除非你真的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這下好了，班是上了，錢是掙了，合同永遠也不會給你。那么麻煩來了，平時加班費少記了時間，少給了錢你也不知道。真遇上討薪、維權了，勞動部門要你拿勞動合同出來，你沒有。工資條，你沒有。加班記錄，你沒有。打卡記錄，你沒有。你什么都沒有，還怎么討薪和維權？還好，勞動部門幫你要來了勞動合同書，令你大跌眼鏡的是，“事實合同”上寫的很清楚，你一直上班的單位原來并沒有和你訂立過合同，和你真正“訂立”了勞動合同的單位竟然是你并不認識的另外一個公司，是你單位老板的另一個小公司和你“訂立”了合同！而且，你心里很明白，你只簽訂過一份合同，可公司拿來了兩份勞動合同，合同日期還相互重疊著。前一合同還沒到期呢，后一份合同早早地就“出生”了。哪里來的這第二份合同呢？這個問題你是解釋不清楚的。兩份合同期限相互重疊的勞動合同上都有你的簽名和手印，就是你“簽”的！不是你“簽”的，那么是誰簽的？實際上那份“莫須有”的第二份勞動合同其實就是公司利用你所簽名、按了手印的空白合同克隆出來的假合同。其目的就是針對你申請的關于此時間段雙方沒有訂立勞動合同雙倍工資賠償的仲裁申請的。另外，就像訂立合同的日期、薪資要求、工作時間長短、是否愿意加班等條款，公司完全可以隨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需要”涂改和填寫。只要有了你已經簽了字、按了手印的空白合同在他們手上，公司想怎么復印、復制、偽造，那都是他們的事兒。你也別感到奇怪，也容不得你懷疑。自己看吧，合同上有你的簽名和手印！傻眼了吧！
“這完全就是勞動合同造假！ 這絕對就是天大的笑話！這簡直就是冤枉死我了！”任你如何地發出驚叫、尖叫和感嘆，捶胸頓足，揪扯頭發，任你如何地不相信它，但合同上確實有你的簽名和手印，這也是真的！法律部門就認這個！
也許從你誠懇的長相和樸實又無奈的表述中，勞動部門和法律部門也能看出其中的原委，也明白了你所說的上班的單位和合同上的公司，一個是你一直工作的單位，一個是你不認識，從來也沒有去過的卻與你“簽訂”了勞動合同的公司，你也一再申明當時簽的是空白合同，自始至終你只和公司“簽訂”過一份勞動合同，第二份勞動合同是公司偽造的，公司涉嫌提供偽證給法庭。但是勞動部門、或者法律部門還是沒有辦法支持你的請求，他們相信你，也同情你的遭遇，他們也想盡自己最大的權利幫助你，維護法律的尊嚴和權威，但法律是講證據的。只要你無法證明這些勞動合同的真和偽，無法推翻公司的所謂“證據和證言”，法律部門也就愛莫能助了。因為法律部門看重的是證據，具有法律效力的證據！
公司向勞動部門堅持表明：“不支持對方的所有請求，因為雙方訂有合同，因為公司已經全額支付了對方的工資，不存在拖欠加班費、工資以及雙倍工資賠償的事實。”
你不服勞動部門的裁決結果，上告到了法律部門。法律部門審理中，同樣會以公司所提供的勞動合同書為雙方勞動關系之證據。其結果怎么樣，你自己去想吧。
公司還會再一次地向法律部門申明：“不支持原告的所有請求，因為雙方訂有合同，因為公司已經全額支付了對方的工資，不存在拖欠原告加班費、工資以及雙倍工資賠償的事實。”
最要命的是，要等著你走到這一步，你會發現，從你開始把單位告上勞動部門，一直到現在起訴到法律部門開庭審理，早己過去了一年多時間了，時間也是錢吶！
雖然你費心勞神地在告狀的路上已經堅持了一年多時間了，可是在你還沒有討回來一分錢的時候，你早已經在不知不覺中付出了很大的告狀成本了。沒有人會愿意去替一個打工者計算討薪、維權過程中的時間成本和經濟成本的，但所有這些成本卻都是“硬綁綁”地得從打工討薪者的口袋里硬生生地掏出來，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除非你放棄討薪和維權。
1、時間成本：你已經有一年多、將近兩年的時間沒有打工掙錢了，如果按照月工資收入3500元計算，一年的工資收入至少已經損失了42000元。
2、交通費用和法律文書成本：為了告狀，你花在勞動部門和法律部門的路途上的公交、打的等出行費用以及各種證據、材料的整理、打印、復印等費用至少已有2000一3000元了。這些還只是在你自已可以獨立完成撰寫仲裁申請書、法院起訴書等法律文書和自己為自己做辯護律師的情況下所花費的費用。因為每一次的申請、起訴文件，包括證據材料在內，必須要求做到一式三份，一份自留，兩份上交法庭。
如果你自己不會，沒有能力完成各種法律文書的起草和為自己辯護，那么，你得請一位律師為自己代理此案。律師費大約在6000一100000元之間，律師代寫一份法律文書收費在600一2000元之間，而你前后需要律師代寫的法律文書不會少于五、六份文件的。律師函及法律意見書在1500一20000元之間。
如果你能申請到法律援助律師為你代理案件，那個倒是不用花錢了，免費替你打官司。但是能否令你滿意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憑運氣了。
3、精神成本：從你上交仲裁申請書那一天開始，到后來起訴到法院上交起訴書，再到拿到法院判決書，漫長而熬心的等待期，長達一年至兩年的訴訟期，每日的期盼和煎熬，夜里不知不覺地就會因為在腦子里反復研究案情和找證據、想對策而失眠，所有這些都會令你身心疲憊不堪，失望嘆息，甚至產生絕望的念頭。
試問一下，你覺得你在這條討薪、維權之路上還能堅持多久呢？大多數討薪者都是因為討薪周期太長，難度太大，討不到錢反而要花費好多錢，就會無奈地、主動放棄了討薪和維權。含著眼淚含著冤走上下一個工作崗位，因為養家要緊，掙錢要緊，討薪討不起，也等不起呀！
沒有了工資收入，走在討薪、維權路上的打工者，你的房貸、房租怎么辦？一家人的吃飯、水、電費誰來掏？孩子上學的花銷怎么辦？官司沒打嬴，討薪沒討到，倒是掏出去了一大筆告狀的費用，這官司還怎么打？還打不打？還要不要再上訴？頭腦都快要炸裂了！
用人單位脅迫打工者簽訂空白合同，不給打工者一份勞動合同，拖欠、克扣打工者的加班費等不良行為，用人單位本身已經嚴重地違反了《勞動法》，但勞動部門、法律部門都是要講證據的，只有打工者手里有了能夠足以推翻了公司假“證據”、假“合同”以及所謂的“證言和證詞”的有力證據，勞動部門、法律部門也才能全力地支持你、幫助你完成討薪和維權。討薪、維權的路上，一個打工者如何才能贏得了八面玲瓏、怪招絕招一大堆、謊話偽證一大套的用人單位呢？要知道，在這些方面，用人單位可是“行家里手”，他們有專門研究此類問題的專業人員和團隊，對付打工者的辦法真可謂是琳瑯滿目、名目繁多，令你眼花繚亂，令你懷疑人生！
不然的話，怎么會有那么多人冒著生命危險去討薪、維權呢？不信，你可以試試！只要你堅持，只要你有能力堅持下去，最后的勝利應該是屬于打工者你的！算了吧，不說了。反正，說多了都是眼淚！
2021年1月16日于蘇州

作者聲明：此篇原創文章已于2021年1月16日首發在本人頭條號主頁上。

2021年10月28日 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