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7月22日,根據南非司法和憲法發展部向國家檢察長發出的請求,南非高等法院裁決對俄羅斯總統弗拉基米爾?普京發出逮捕令;如果普京前來南非參加金磚峰會,南非會將被逮捕并移交給國際刑事法院。這是南非法院和南非行政部門圍繞即將召開的金磚峰會是否邀請普京實際參會一事展開博弈的最新進展。
要理解南非法院前述裁決,我們既需要注意到在逮捕前蘇丹總統巴希爾事項上南非所曾經面臨的尷尬局面,也要注意到南非司法機關在此事上的獨立判斷。
2009年,國際刑事法院簽發了針對時任蘇丹總統巴希爾的逮捕令。在簽發逮捕令之后,國際刑事法院一直在敦促《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當事國,一旦巴希爾到了某一當事國境內,該當事國即應履行基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所承擔的義務,將巴希爾逮捕并移交給國際刑事法院接受審判。
在巴希爾在任期間(2015年),巴希爾曾應邀到南非參加非盟首腦會議。在之前,國際刑事法院即敦促南非履行其基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所承擔的義務,將其逮捕并移交給國際刑事法院。但南非并沒有履行相應義務,巴希爾也順利返回了蘇丹。隨后,針對南非不履行其基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所承擔的義務的行徑,國際刑事法院預審分庭舉行了聽證,聽證主要圍繞兩個問題進行:第一,南非未在巴希爾出訪期間將其逮捕并移交,是否屬于未履行《規約》規定的義務;第二,是否有必要對南非在這方面的不遵守情況作出正式調查,并將此事項提交締約國大會和聯合國安理會。在聽證之后,預審分庭裁定,南非未逮捕巴希爾的行為構成了對其基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所承擔義務的違背。
正是因為有此“前車之鑒”,由于普京已經被國際刑事法院簽發了逮捕令,與巴希爾案有類似之處,對于普京的可能出訪,南非當然需要在巴希爾案這一先例的基礎上考慮和決定。
此案的另外一個背景就是:與南非行政當局試圖積極尋求解決方案不同,南非司法機關對此事有自己獨立的判斷。
早在7月17日時,南非司法部就已經要求國家檢察長發出逮捕令。而在此期間,根據南非法院披露的信息,南非總統拉馬福薩曾給法院發了一份秘密聲明,稱俄羅斯曾威脅,南非如果逮捕普京將導致南非對俄羅斯的宣戰,他作為總統絕不允許這樣做。同時,針對南非檢察官向高等法院申請逮捕令的行為,南非總統拉馬福薩指責檢察官魯莽,這樣將會導致與俄羅斯開戰,而南非無法承受這樣的代價,憲法也不允許他這樣做。
盡管總統有其考量,南非總檢察長依然強硬表示,希望南非高等法院對俄總統的逮捕令的裁決有助于恢復南非在全球的信譽。當然,事情也并沒沒有解決的余地:如果南非政府決定選擇退出《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一旦完成了退出的法律程序,南非基于《國際刑事法院羅馬規約》的義務也就當然地得到了解除,在此之后,法院將撤銷對普京總統的逮捕令,而在此之前,必須維護南非的國家信譽和法律的嚴肅性。
正是基于巴希爾案這個先例,以及南非司法機構和總統等行政當局之間存在的前述博弈,我們可以看到,一方面,普京不得不宣布放棄線下參加金磚國家峰會,改為線上進行,另一方面,即使普京作出了妥協,似乎已經在面子上化解了南非可能面臨的法律窘境,南非司法機關從維護南非國家信譽和法律嚴肅性角度出發,作出了自身獨立判斷,依然簽發了相關逮捕令。不同的價值判斷導致了不同的行動。要判斷相關行動,首先需要了解其價值追求及背后的行動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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