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江
我同學被裁員的時候，媳婦和他干翻天了。
天天嘶吼，天天鬧。
鬧的雙方老人都犯病了。
原因是，單位當時裁員了一個90后。
我同學是70后。
單位的理由是，單位效益不好，可資歷老的保護。
可我同學主動找到領導表示，那個90后的小伙子，老母親剛搬到哈爾濱來治病。
小伙子一直租房。
小伙子還有個姐姐，是個擺攤位的，收益不穩定。
他姐姐是個離婚的，還有一個孩子在哈爾濱借讀小學。
老板說，你負擔不重嗎。
我同學說，沒事的。
然后，老板同意了。
同學回家，他媳婦和他打翻了。
我同學單位是個私企，單位人很多。
我同學和那個小伙子并不熟，只是聽說。
我同學妻子的意思是，人家負擔重，咱家負擔不重嗎。
我同學的岳母精神抑郁，常年吃藥。
他自己的老父親是那種老年癡呆。
一個女兒遠嫁深圳，離異，有類風濕，自己帶兩個孩子。
一個嗷嗷待哺。
離婚后一直在深圳租房。
我同學的媳婦也是個擺攤的，賣羊肉串。
最讓我同學媳婦生氣的是。
她說，對方姐姐是個擺攤的，我也是個擺攤的，你可憐人家不可憐我嗎。
我同學麻了。
之后，天天不敢在家待。
一在家呆，他媳婦就罵他，缺心眼。
還有，單位很多人說，我同學太實在了。
那個小伙子確實困難，但，他性格孤僻，話不多。
和在單位和誰的關系都不太好。
很可能，這個人情就打了水漂。
我同學說，我根本沒要人家還我的人情，我就是看他困難。
然后，他媳婦一個嘴巴子，糊在他臉上。
之后，小伙子繼續上班，過年過節也沒來我同學家看望。
氣得我同學媳婦天天罵。
我同學就是這個性格，好多年一直改不了，老好人。
是在早市排隊搶雞蛋，一直被道德綁架，一直排在后面的那種。
不斷給老人讓位置。
有一次坐公交。
有個比他大幾歲的小老頭，他主動給人家讓座。
最后，他自己拎著兩大包東西，站了好一個小時。
他媳婦回來都氣死了。
后來，我同學沒辦法，去了一個賓館做保安。
最扎心的是，同學媳婦的收益后來也不穩定了。
那個擺攤的地方不讓擺了，只能四處打游擊。
晚上，我同學不敢回家，感覺一回家就成了人間地獄。
一回家，就被罵的點頭哈腰。
后來，同學為了不回家住，白天當保安，晚上兼職給單位打更。
他單位的那個小伙子之后去了南方。
2年后，那個小伙子當了南方大區經理。
把我同學全家都調到了深圳。
那個小伙子給我同學先是租的房子。
之后，給交了首付。
給我同學的老父親安排在一個環境不錯的養老院。
一次出差，我去深圳。
同學兩口子請我吃飯。他女兒先到的。
我一直夸，說，你爸爸真有眼光，沒看錯人。
那個小伙子挺知道感恩的。
她女兒嘩嘩的掉眼淚。
我說，這回你家可妥了，算是有回報了。
她點點頭。
最后，同學兩口子到了，他女婿也到了。
我同學說，她女兒又找了一個。
最后，我上飛機的時候，同學女婿送我。
我和他講，我同學當年的經歷。
他女婿一路上聽得嘩嘩的掉眼淚。
到了機場，小伙子支支吾吾的。
最后吞吞吐吐的和我說，當年……當年……要……要不是我岳父幫我，我媽早就沒了，我姐姐也……
回到家，我一直睡不著。
什么叫好人有好報。
最后，這個小伙子娶了我同學的離婚女兒。
我和媳婦講這個事。
媳婦不信。
到現在，我還記得，小伙子去機場送我。
我給他講，我同學當年多么的不容易。
一個人白天當保安，晚上打更，回家還要被媳婦罵的直不起腰來。
當時是紅燈，我坐在后面。
小伙子握著方向盤，兩個手直抖。
兩個肩膀一聳一聳的。
還有，這個小伙子確實不是那種很會表達的人。
后來我想，一路上，他應該始終在找個詞匯來表達自己的……，可是他始終沒找到。
后來，我問我同學，對他這個姑爺怎么看。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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