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篇旅游文寫道,1842年,狄更斯在美國費城,看見一棟詭異大樓,參觀了令人絕望的東反省院。東反省院囚徒中,有做手工的能手,還有一個養兔子的。
凡是到這個凄慘監獄來的囚犯,一進門就戴上黑頭巾,罩住頭和臉,這個蒙頭蓋臉的東西,和帳子一樣,把他和外面活躍的世界隔斷,他戴著這樣頭巾被人帶進囚室,不能重見天日。
每一個囚室都有兩重門,外面一層是堅固的橡木做的,另一層是鐵柵欄門,門上有一個小窗,他的食物就從小窗里遞進。囚徒有一本《圣經》、一塊石板和一支鉛筆。囚徒的刮臉刀、盤子、鐵罐和臉盆都掛在墻上,或者放在小擱板上。每個囚室都通著水管子。
白天,囚徒的床翻起來靠在墻上,他的織布機,或者工作臺,或者紡車,就安在他的囚室里。他們在那兒睡,在那兒醒,在那兒勞動,在那兒流轉不息一天一天地老去。
狄更斯看到第一個囚徒,正坐在織布機旁工作。他因收買賊贓被判了九年。
他們進了他的囚室,他停止工作,把眼鏡摘下來,暢所欲言地回答一切問話。他戴著的紙帽子是他自己做的。狄更斯稱贊他的帽子時,他很高興。他說,他用一些零零碎碎的廢材料,還做了一架荷蘭鐘,鐘擺就是他的醋瓶子。
他說,他在打錘邊放有一塊碎玻璃,不久就“可以奏起音樂來了”。他從織布用的線上擠出一點顏料,用來在墻上畫了幾個粗笨的人像。
狄更斯無意中提到他的太太,那人把身子轉到旁邊,用手捂著臉。“你現在聽其自然了吧?”與狄更斯同行的人這樣問他。那人已恢復了原先的狀態。他嘆息了一聲,嘆息聲中含著對前途的絕望。他說:“哦,不錯,不錯,完全聽其自然了。”
他又長嘆了一聲,戴上眼鏡,重新工作起來。
另一個囚室里是一個德國人,因放火被判處徒刑五年。他也用同樣的方法弄了些顏料,把墻和頂棚每一英寸都畫得很好看。他把屋子后面幾英尺的地方布置得非常整齊,在中間弄了一張床。這人心靈手巧,賞鑒力高。然而他卻滿臉是淚,手哆嗦著抓住一個參觀者的衣襟,把那人拉到一邊,問他有沒有減刑的希望。
第三個囚室里,一個身材高大、體格強壯的黑人,他是夜入人家的盜犯,他正在做螺絲釘一類的東西。他暢談他當年的成就,說他如何偷盤子,如何隔著大街就看見坐在窗里的老太太們戴的銀邊眼鏡,而后把它偷走。這個家伙的言談里,摻雜著令人憎厭的瞎話。
囚犯中有一個人,獄里允許他養兔子。由于養兔子,他的囚室發出臭味,他們就將他叫到室外的穿堂去。他站在穿堂那兒,因眼睛不習慣大窗戶透來的陽光,就用手把他那枯瘦蒼老的臉遮著。他懷里抱著一只小白兔,他把那個小動物放到地上,讓它偷偷地回到囚室里去,他回答完話,膽怯地跟在兔子后面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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