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伏特加,很多人就會想到俄羅斯。
左手拿著一瓶伏特加,右手摸著大棕熊,成了很多人對這個戰(zhàn)斗民族最深刻的印象。
那么,俄羅斯人為什么這么癡迷伏特加呢?
縱觀俄羅斯的漫長歷史,伏特加可以說是始終和這片土地上的人命運交織在一起。
從戰(zhàn)場到宮廷,從宗教選擇到政治陰謀,這種被稱作“生命之水”的烈酒,以一種近乎荒誕卻又深刻的方式,書寫了一個帝國的興衰史詩。
酒精與戰(zhàn)場
1223年5月,正值蒙古第一次西征,蒙古軍在迦勒迦河與羅斯聯(lián)軍作戰(zhàn),結果羅斯聯(lián)軍大敗。但要知道,聯(lián)軍的規(guī)模是蒙古軍的數倍之多。
為什么羅斯聯(lián)軍這么拉胯?據稱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他們是酒醉后上戰(zhàn)場的。
戰(zhàn)敗并不是他們醉酒的唯一懲罰。蒙古人把幾十位王公和貴族卷進地毯里,然后直接在上面鋪上木板,搭起了一個幾百人規(guī)模的宴會桌——也就是說,他們直接成了“人肉地基”。
在蒙古人的慶功宴上,王公貴族們的尖叫和呻吟聲成了最好的助興劑。直到最后一個人在窒息和踩踏下活活悶死……
酒精影響政局和軍事的例子在俄羅斯歷史上并不只有這一個例子。
事實上,克里姆林宮就建立在一片被伏特加浸透的土地和歷史之上。
我們可以先看看數據一組來自世界衛(wèi)生組織的數據:在全世界所有國家中,俄羅斯目前的酒精消費量排名第四,而前三名都是俄羅斯的鄰國和前蘇聯(lián)加盟共和國。
正如作家馬克·施拉德在《伏特加政治:酒精、專制與俄羅斯國家的秘密歷史》一書中說,酒精——尤其是伏特加——一次又一次地被證明是塑造俄羅斯宗教、社會、政治和經濟的關鍵力量。
伏特加與東正教
到了10世紀末,基輔羅斯公國的弗拉基米爾大公不喜歡異教信仰,開始考察其他宗教。
在排除猶太教后,他又否決了伊斯蘭教。因為他不喜歡伊斯蘭教的一些規(guī)定,包括行割禮、食用豬肉,尤其是禁止飲酒。
弗拉基米爾大公說出了一句名言:飲酒是羅斯人的樂趣。后來,俄羅斯人對他的認知大部分都是這句名言。
最終,不禁酒的東正教脫穎而出。直到今天,東正教最后的堡壘仍在俄羅斯。
伊凡雷帝的伏特加統(tǒng)治
傳說中15世紀末克里姆林宮的僧侶發(fā)明了伏特加,但是把伏特加和“克里姆林宮”聯(lián)系到一起顯得有點太過刻意了。
雖然歷史學家不怎么認可,但是不影響俄羅斯人對伏特加的推崇,最初伏特加就被稱為“aqua vitae”,即“生命之水”。
在15世紀后的幾百年里,這種“生命之水”在俄羅斯政府最高層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伊凡雷帝是第一個將伏特加轉化為統(tǒng)治工具的沙皇。
他建立國營酒館供應伏特加,并將全部利潤納入自己的金庫。到1648年,全國三分之一的成年男性欠了這些國營酒館的債。
當美國的開國元勛們在燭光酒館里策劃獨立戰(zhàn)爭時,俄羅斯的酒客們卻在對著掛在墻上的皇家肖像舉杯,并為沙皇的健康干杯。
如果說國營酒館的“操作”只是無意為之,那么伊凡雷帝對宮廷酗酒的推動就很有目的性了。
為了壓制異議和反抗,伊凡雷帝帶動整個宮廷飲酒。在他的妻子死后,伊凡雷帝把這種飲酒行為推向了極端,酗酒與暴行交織,宮廷變成“血與伏特加的地獄”。
醉酒的臣民,更容易統(tǒng)治——這一原則貫穿了俄羅斯政治史。
成也伏特加,敗也伏特加
統(tǒng)治者不斷更迭,但是這個國家有一件事始終不變,那就是:酒精收入。
到了19世紀,俄羅斯帝國的鼎盛時期,酒精及其相關稅收的收入占整個國家運營預算的三分之一以上,足以養(yǎng)活歐洲最大的常備軍。
但是,這背后也醞釀著危機——帝國太過依賴酒精利潤了。
為了最大化收入,皇室將地區(qū)伏特加銷售權拍賣,允許完全壟斷,實質上等于創(chuàng)造了一個由伏特加驅動的封建領地國家。
盡管伏特加壟斷系統(tǒng)被濫用,但是高層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利潤或賄賂能回流到莫斯科,一切都是可以“通融”的。
到了沙皇尼古拉二世統(tǒng)治時期,沙皇下令建造了100多家蒸餾廠。
市面上的伏特加越來越多,喝酒的人自然也越來越多。到了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開始時,普通俄羅斯人每年飲用14升純酒精。
當尼古拉二世意識到不妙,試圖推行禁酒令時,已經為時晚矣。禁酒令反而加速了十月革命的爆發(fā),畢竟——俄羅斯民眾可以忍受貧窮,但不能沒有伏特加。
斯大林的酒桌政治
當納粹代表團拜訪斯大林時,外交部長約阿希姆·馮·里賓特洛甫感嘆,那里的酒“烈得幾乎讓你喘不過氣”。
斯大林不僅對外賓如此,對自己的下屬也不例外。他的原則是:讓客人喝醉,讓自己保持清醒。
隨著時間的推移,斯大林的晚餐派對讓人“聞風喪膽”,部長們不得不在派對上酗酒到深夜。
斯大林這樣做有取樂的成分,但也是為了讓任何有能力威脅他的人喝醉到無法反抗。
反正參加過派對的人第二天幾乎沒辦法工作,但是又必須要午睡——因為說不定接下來又是一個被酒精“浸染”的不眠之夜。
斯大林領導下的蘇聯(lián)和沙皇時期一樣采取了伏特加壟斷制度,斯大林鼓勵公民喝政府出品的伏特加。
伏特加也曾經成為“外交橋梁”。英國首相丘吉爾的一大愛好之一就是酗酒,他本來對蘇聯(lián)政體是很厭惡的,直到1942年斯大林邀請他參加私人宴會。
據稱,他們暢飲至深夜,為反法西斯同盟奠定了基礎。
然而,從長遠來看,酒精問題繼續(xù)困擾著俄羅斯。
無論是沙皇還是蘇共,似乎都沒有能力——或意愿——去解決伏特加帶來的眾多健康問題。
戈爾巴喬夫的禁酒令
1985年,戈爾巴喬夫讓原本生產伏特加的蒸餾廠改生產果汁和礦泉水,變相地限制酒精消費。
結果就是酒精價格飛漲,伏特加銷售額和政府收入暴跌。
不過,在短時間內,戈爾巴喬夫的計劃確實奏效了:俄羅斯男性的平均預期壽命短暫增加了三歲,從62歲提高到65歲。
只是,一切禁令都不能阻止黑市里的秘密交易。
俄羅斯的預期壽命再次下降,戈爾巴喬夫的努力付諸東流。
更糟糕的是,俄羅斯人繼續(xù)喝著酒,但政府卻沒有得到任何收入——曾經占國家預算20%的伏特加收入就這樣沒了。可以說,戈爾巴喬夫的酒精削減措施導致了蘇聯(lián)經濟的崩潰。
不久,蘇聯(lián)解體——最后一任沙皇因禁酒下臺,最后一任蘇共總書記亦然——歷史在此閉環(huán)。
伏特加與俄羅斯的未來
1994年,即戈爾巴喬夫下臺三年后,俄羅斯有5.5萬人死于酒精,男性預期壽命驟降至57.6歲。
此外,研究發(fā)現,俄羅斯的伏特加問題導致了1990年代半數以上的過早死亡。即使在今天,俄羅斯人仍有四分之一的幾率死于酒精相關的問題。
所有這一切都導致了一場人口危機——現任俄羅斯總統(tǒng)普京稱之為“我們國家今天面臨的最尖銳問題”。
自2006年起,普京推出了酒精政策改革,對酒精的生產和銷售實施了更嚴格的監(jiān)管。
在種種因素的推動下,伏特加消費量下降了三分之一,并降低了俄羅斯人55歲前死亡的風險。
但問題是:當石油收入下跌,制裁持續(xù),克里姆林宮是否會再次依賴伏特加的收入?
事實就是:這個國家始終在健康與金錢、清醒與控制之間搖擺。
從蒙古鐵蹄下的醉酒亡魂,到克里姆林宮里的權力博弈;從東正教慶典中的舉杯歡慶,到蘇聯(lián)解體前的黑市交易——
伏特加是俄羅斯的信仰、財政,但也是武器與詛咒。
它讓帝國崛起,也讓帝國崩潰;它讓民眾沉醉,也讓統(tǒng)治者清醒。
而今天的俄羅斯,又能在這杯酒中找到怎樣的未來呢?
以上就是俄羅斯伏特加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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